齐纪深嘀咕:“我求着他让我帮他看。他都不让我看……”
宋聿正要说话,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书生站在亭中,正高声诵读自己的诗作:“……春风怜我意,千里送桃红……”
周围几人纷纷附和叫好。
陆谦撇了撇嘴:“又来了又来了,十几年前的市井诗集就有人写过,换几个字就敢拿出来现眼。”
宋聿失笑。
齐纪深却若有所思地看着那边,忽然道:“宋兄,方才你说自己不擅诗赋,可是当真?”
宋聿点头:“当真,在下写诗干巴巴毫无灵气,柳先生没少为这个摇头。”
齐纪深沉吟道:“宋兄可知,院试虽以经义策论为重,但诗赋一项,若做得太差,也是要扣分的。若是策论卷子遇上个偏爱诗赋的考官,诗赋做得好的,名次便往前提。”
宋聿心中一凛。
他之前只顾着钻研策论,觉得诗文不扣分就行,却没想到遇到某些考官,如果诗文写不好,第五名都有可能打成第三十名。
“齐公子所言极是。”
他正色道,“不知齐公子可有什么良策?”
齐纪深微微一笑:“良策谈不上,只是在下平日爱读诗,也爱写诗,略通一二。宋兄若不嫌弃,余和家父一起编纂的《诗赋句解》还没印刷,便先赠予宋兄,日后宋兄替我多多宣传。”
宋聿连道:“求之不得!”
陆谦在旁边看着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忍不住嘀咕:“你俩倒是一见如故……”
宋聿一时想不出来什么诗句,便作了一幅画,好歹不算蹭吃蹭喝。
午时将近,园中愈发喧闹,府尊陈其恪、县尊柳文渊果然亲临。
园中书生早已等候多时,诗作画作都挂上麻绳晾在桃枝上,花红云白中更多几分意境。两位大人看过,偶尔低声点评几句。
宋聿正研究其他人作的诗。
忽然,柳文渊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过,落在他身上。
“宋聿可在?”
众人纷纷回头。
宋聿上前一步,拱手道:“学生在。”
柳文渊微微颔首,面前是一副桃园文会图:“这是你的画作?”
宋聿一怔,“学生并未署名,大人怎知?”
“这般风格,天下难道还有第二个?”
柳文渊笑着请府尊过来同看。
陈大人为人刚正不阿,看到这画却突然扬眉:“新画派?”
宋聿额冒冷汗,幸好陈大人说的是新画派,而不是不入流,这也是他没署名的原因。
不得不说使劲用颜料,不用担心银钱的感觉还挺爽。
“仔细看来却也不是,工笔之风,又有写意潇洒之美,不错不错,很有前途。”
陈大人直白夸赞。
陈大人说话一直是这个风格,众人也见怪不怪,只是两位大人走后难免议论几句。
“宋兄,在下看到宋兄画作心生喜欢,不知可与宋兄讨论一二。”
一书生说道。
立刻有人接茬:“我也正有此意,宋兄……”
陈大人这话直接给宋聿的画风定性了,不是奇技淫巧,而是独属于他自己的风格。宋聿这儿一下子热闹起来,众人围着他那幅画不断品鉴。
柳文渊看着这盛况,对陈其恪微微俯身拱手,“大人,下官想跟您讨个好东西。”
“什么东西也值得柳大人跟我讨?”
陈其恪是个独身,哪像柳文渊身家丰厚。
柳文渊让身旁小厮将宋聿、陆谦二人叫来。
“下官想讨的便是,待到宋生和陆生通过院试,便让他们入府学读书如何?”
陈其恪沉吟片刻,微微颔首:“我松州府这名额自然是要先给他们的,待院试过后,若你们都榜上有名,便一同入府学。”
二人连忙拱手:“多谢知府大人!”
等两位大人离开,齐纪深笑着叹息:“两位参加完院试,可都是有事做了。”
“齐公子就别谦虚了,府学名额还能少得了齐公子?”
陆谦道。
“用别的法子进去,可不如您二位这么体面。”
齐纪深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