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沉醉的人狠狠一抖,宋聿忍不住笑。
“相公!”
有人羞了。
“应该是有一个鞭炮没炸完,隔壁家响了吗?”
宋聿问,到院里拿了扫帚簸箕。
许金取下竹竿放回院里,“方才应该响过了,他们家人多,我在厨房里听到好大的说话声。”
宋聿只顾着炸酥肉,倒没听见这些。
他们难得用大桌吃饭,小泥炉放在旁边,屋子里也多了股热气,上面还温着一壶黄酒。
宋聿给两只碗都倒满,“祝愿来年风调雨顺,你我平安喜乐,无病无灾。”
许金也学着他的样子举起酒碗,“祝愿相公科举高中,万事顺意。”
“怎么不祝祝自己?”
宋聿问。
许金神情认真地说:“相公已经祝过我了,我要祝相公。”
略有些昏黄的烛火下,两只酒碗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今晚的每个菜几乎都可以作他们平日的主菜,许金不知自己是被养娇了,还是近日吃的好东西太多,他每吃一些菜就觉得口中干渴腻味,下意识拿酒碗,等他吃饱时,也就醉了。
宋聿眼睁睁看着许金一碗又一碗,满满喝了三碗黄酒,脸颊逐渐酡红,眼神迷离,筷子戳不准碟里的丸子。
“醉了?”
他扶住少年胳膊,这人就像没骨头似的靠在他身上,饭也不吃了。
果然是醉了,看来以后吃饭得煮点果茶。
“吃饱了吗?”
宋聿回忆刚才,许金吃的大概也是平日饭量,他俯身抱起人,放在垫了旧被子的摇椅上,又到屋里取来厚被子盖到他身上。
许金眯一会儿解了酒,慢慢转醒时只见屋里一片安宁,他侧头,相公正在旁边写字,见他醒了就笑他:“看来醉得不深,身体难受吗?”
许金红了脸,摇摇头:“没有哪里难受,反而身上热热的,很舒服。”
“少喝一点酒是有这种效果,来,慢慢再吃点点心,夜还长着呢。”
宋聿放下笔,揭开小桌上碗盘的盖子,里头赫然是米花糖和蛋糕,旁边还有几枚金桔和一壶水,许金倒了一点喝掉,是甜的。
宋聿这时候终于画完了,他自个儿拿着欣赏还不算,又笑着送到睡得两颊绯红的双儿面前。
“阿许看我画得怎样?”
许金借着烛火看过去,脸上更红了。
画上的人躺在摇椅里,身周堆满被子,睡得一派安详,脸上表情栩栩如生。
“好看吗?”
宋聿笑着问他。
许金不说话,他羞。
“我觉得好看,”
宋聿自问自答,“改日到城里裱起来,挂到我书桌旁边。”
“这是……”
许金忍不住去看那幅画,不由疑惑地伸手碰了碰,眼睛睁大,“相公用木炭画的?”
明暗变化,深浅不一,颜色只有黑灰,却活灵活现!
许金从没见过这样的画,“相公真厉害!”
宋聿反倒不好意思了,他也就是业余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