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卖什么,他没说,宋聿也没有再问,能在句琴县城盘下东街口铺面的人,手头绝不止三百八十两银子。
而这样一个人,能接受他的想法吗?
“徐掌柜,”
宋聿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那糕点的方子,晚生愿意献出。”
徐掌柜眼中精光一闪,却按下不动,只缓缓点头:“请先生开价。”
“不要钱。”
这三个字出口,徐掌柜的眉毛终于动了。
宋聿不等他发问,继续道:“晚辈不要现银,只求掌柜应允三件事。”
“第一,”
他竖起一根手指,“这糕点铺子,晚生以方子入股,占两分利。晚生不参与经营,不分管人事,不干涉任何事,只每月核对账目,领取分红。”
徐掌柜没有立刻应声,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
“两分利……先生可知,若这铺子开起来,一年流水是多少?”
“不知。”
宋聿坦然道,“但晚生知道,这方子目前全天下只有晚辈一人能拿出来。掌柜拿去,是独门生意,还可以增加各种果子味道,三五年内,只要方子守得好,无人能仿。且晚生只占这一道糕点的两分利,应当不过分?”
徐掌柜没说话。
“第二,”
宋聿竖起第二根手指,“晚辈还有一方子赠予掌柜,这糕点的原料一半可用玉米面。掌柜日后可以从徐记粮铺,也就是您自家进购此物。”
徐掌柜的目光变了。
“第三,”
宋聿竖起第三根手指,“腐乳的方子,晚辈不卖,不入股,不外传。”
徐掌柜眉头微皱:“先生方才说,那腐乳是尊夫郎所做……”
“正是。”
宋聿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温和而坚定,“那是内子的手艺,晚辈无权替他做这个主,若是日后内子想卖,自然先予掌柜。”
话音落下,房间里静了片刻。
徐掌柜忽然笑了,不是方才客套的笑,是一种带着叹服的笑。
“宋先生,”
他端起酒杯,缓缓饮尽,“老夫经商三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人贪眼前利,有人谋长远财。像先生这样,既谋长远,又守着本心,还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老夫今日,是头一回见。”
宋聿微微垂首:“掌柜过誉。”
“那腐乳……”
徐掌柜还是不死心,他尝过,吃完了还意犹未尽。
“腐乳可以供货。”
宋聿道,“每月限量,由内子亲手制作,以「许记」名义交由掌柜代为售卖。掌柜取三成纯利,您需保证若这腐乳日后打出名号,「许记」这块招牌仍旧是我夫郎的。”
徐掌柜沉吟良久。
“……尊夫郎每月能做多少?”
“初始不过十坛,”
宋聿道,“年后可增至三十坛,三年内每月不超过百坛。”
“为何限量?”
他不信只能做这么点。
宋聿道:“腐乳别的铺子也卖,若是量大叫人吃惯了,早晚变成那些不吸引人的普通腐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