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看医生,医生说是压力大,休息休息就好。
她休息了三个月,还是想不起来。
后来她就不想了。
反正现在挺好的。
有工作,有钱,有未来。
过去的事,不重要。
只是有时候,她会在深夜里忽然醒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醒。
只是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听着自己的心跳。
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很规律。
忽然,她听见另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从她身体里传出来。
是回音。
她说过的某句话,被传到了某个地方,又传了回来。
那句话是什么,她听不清。
可她知道,那句话很重要。
很重要很重要。
可她忘了。
第七年的时候,她接到一个电话。
是周站长打来的。
“南工,那座老宅,又歪了。”
南昭宁握着电话,愣了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愣。
那座老宅,她好像去过。
可她记不清了。
她还是去了。
开着那辆旧吉普,走了十个小时的山路,回到那个小镇。
周站长还在,老了很多,背更驼了。
他带她上山,走了六个多小时,翻过那道山梁。
山坳里,那座歪歪扭扭的老宅还在。
可更歪了。
比她记忆中更歪。
她站在宅子前面,看着那些快要倒下的梁柱,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喊她。
从宅子里,从那些歪斜的角度里,从那些快要撑不住的梁柱里。
她走进去。
里面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来。她打着手电筒,一间一间走过去。
走到宅子最深处,她看见一堵墙。
墙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她凑近看,一个一个摸过去。
摸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她的手停住了。
那个名字,本来是空白的。
现在有字了。
写着:南昭宁。
她愣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名字,看了很久很久。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看见很多人从走廊里走出来,站成一排一排,面朝她。
最前面那个,是南问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