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上,映着她的脸。可那张脸在笑,笑得诡异。
那不是她的笑。
她抬起头,看见河对岸站着一个人。
是她妈。
穿着那件旧衣裳,站在月光下,看着她。
“妈?”
她妈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妈抬起手,指了指河里。
江千雪低头看。
河里的倒影,已经变成另一个人了。
那个影子。
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影子,站在水里,也抬起头,看着她。
两个人的眼睛,隔着水面,对视着。
江千雪猛地惊醒。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得满屋明亮。她躺在床上,浑身冷汗。
她坐起来,看着窗外,大口喘气。
电话响了。
是她公司的同事,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她说快了,挂了电话。
她坐在床边,想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站起来,收拾东西,退了房,坐上回省城的长途车。
车在山路上颠着,她看着窗外那些山,一座一座往后退。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那个村子,她是怎么找到的?
那个老头把她放在山坳里,让她自己走。她走了那么久,天黑了,找到了那个村子。可天亮之后,她站在山梁上往下看,什么都没有。
那她昨晚去的,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手腕上多了一道痕迹。
很淡,很浅,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留下的一道白印。那白印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蛇。
她盯着那白印,看了很久。
回到省城,她继续上班,继续过日子。
那件事她没跟任何人说,压在心底,偶尔翻出来想一想,总觉得像一场梦。
可那道白印还在。
一天一天,越来越深。
从白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黑色。从手腕爬到小臂,从小臂爬到胳膊肘。
她去医院检查,医生看了半天,说不出是什么。说可能是色素沉着,没什么事。
她不信,可也没办法。
有一天晚上,她洗澡的时候,忽然发现那道黑印在动。
就在她眼皮底下,缓缓地蠕动,像活的一样。
她愣在那里,看着那道黑印从胳膊肘爬到上臂,从上臂爬到肩膀。
爬到她肩膀的时候,她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从她身体里传出来。
“小雪——”
是她妈的声音。
江千雪的腿发软,扶着墙才没倒下去。
那声音又响了。
“小雪,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