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移到了那个年轻人身上。
他自由了。
一年。
他只有一年。
一年后的今天,他得回来,找下一个人替。
找不到,就永远留在这儿。
他转身,慢慢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年轻人还站在人群里,和那些人一起,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他脸上,惨白惨白的。
冷华年转过身,走进黑暗里。
回到县城,他找了个地方住下。
他不敢回省城,不敢见任何人。他每天躲在屋里,看着那圈纹路一天一天变淡,又一天一天变深。淡的时候,他知道还有时间。深的时候,他知道快了。
第三百六十四天,他再次出发。
还是那条路,还是那个山坳,还是那片雪地。
还是那些人。
只是最前面那个,换成了去年的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看着他,笑了。
冷华年站在人群里,等着下一个人来。
天快亮的时候,那个人来了。
是个女人,很年轻,背着相机,像是来拍照的。
她走进院子,看见那些人,尖叫起来。
冷华年站在那里,看着她尖叫,看着她挣扎,看着那些纹路爬上她的手臂。
天亮的时候,她站在人群里,一动不动。
冷华年转身,走了。
一年又一年。
他数不清自己来了多少次。
有时候是男人,有时候是女人,有时候是老人,有时候是年轻人。他们从不同的地方来,因为不同的原因来,最后都站在人群里,一动不动。
冷华年站在他们中间,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来,一个一个站,一个一个替他。
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走不出去。
可那是哪一天,他不知道。
他只记得,很多年前,有个叫周福生的人告诉他:
“替完一年,你就习惯了。替完三十年,你就跟他们一样了。”
三十年。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替了多少年了。
他只知道,每年这个时候,他都会回到这里,站在人群里,等着下一个人来。
那些人看着他,他也看着那些人。
他们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面孔,一样的眼神,一样的沉默。
风吹过来,带着积雪的冷气。
月亮很圆,很亮。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等着。
天亮的时候,他们一个一个消失。
他还站在那里。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圈纹路,已经爬满了整条手臂。
他抬起头,看着监狱大门。
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个年轻人,背着包,满脸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