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晚被敲门声吵醒。是堂叔,脸色凝重。
“阿晚,昨晚。。。你听到什么没有?”
林晚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像有人叫我名字。”
堂叔的脸色更难看了:“你答应了?”
“没有,但我问了句‘谁’。”
堂叔倒吸一口冷气:“坏了!你爸没跟你说过村里的规矩?”
“什么规矩?”
“天黑之后,不管听见谁叫你的名字,都不能答应,不能回头,更不能问‘谁’!”
堂叔急得跺脚,“特别是叫全名的时候!”
林晚一头雾水:“为什么?”
堂叔欲言又止,最后压低声音:“这事说来话长。咱们雾山村有个老话:夜半呼名,非人即鬼。特别是那些。。。那些‘找替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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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替身?”
“就是横死的人,魂走不了,要找个活人替他们死,他们才能去投胎。”
堂叔说,“怎么找?晚上叫你名字,你一答应,魂就被勾住了。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就替你爸现在这样。”
林晚如遭雷击:“你是说,我爸是被人叫名害死的?”
堂叔沉重地点头:“你爸脖子上的红痕,不是撞的,是‘名索’——答应了不该答应的名字,魂被勾走时留下的痕迹。”
“谁干的?”
“不知道。”
堂叔摇头,“但村里最近不太平。上个月,村东头的王老栓也是这么走的。再上个月,是李寡妇。都是晚上听见有人叫,第二天人就没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喧哗声。两人出门一看,几个村民围在祠堂门口,议论纷纷。
祠堂的木门上,用某种暗红色的液体写着一个名字:“林晚”
。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指尖蘸着写的。液体还没完全干透,顺着门板往下淌,像血,但没那么浓稠。
“谁干的?”
林晚问。
村民们面面相觑,没人说话。最后,一个老人颤巍巍地说:“昨晚。。。昨晚祠堂里有动静,像是有人在里面哭。我们不敢出来看,早上就看见这个。”
堂叔脸色煞白,拉着林晚回家,关上门才说:“阿晚,你得走,今天就下山!”
“可是我爸的后事。。。”
“后事我们帮你办,你必须走!”
堂叔几乎是在吼,“写名在祠堂,这是最凶的!它盯上你了!”
林晚却摇头:“如果真是冲我来的,我走到哪儿都没用。而且,我要弄清楚我爸是怎么死的。”
堂叔盯着他看了很久,长叹一声:“你这倔脾气,跟你爸一模一样。”
他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是一本线装册子,纸页泛黄。
“这是林家的族谱,但不止是族谱。”
堂叔翻开册子,指着一些用红笔圈出的名字,“你看,这些名字旁边都标了日期。他们都是林家人,都是晚上被叫名后死的。”
林晚仔细看,最早的一个名字可以追溯到清朝光绪年间。每隔几十年,就有一个林家人这样死去。最近的一个,就是他父亲林老四。
“为什么都是林家人?”
堂叔沉默良久,才说:“因为咱们林家,欠了债。”
在堂叔的讲述中,林晚得知了一个家族秘密。
一百多年前,林家祖上有个叫林守业的人,是村里的端公,懂些法术。那年村里闹旱灾,庄稼颗粒无收,眼看要饿死人。林守业为了求雨,用了禁术——他以自己的阳寿为祭,向上天求雨。
雨是求来了,但林守业也油尽灯枯。临死前,他告诉儿子:“我用了‘应名术’,以林氏子孙之名,向阴司借了三十年阳寿。三十年后,要还一个林家人的命给阴司。从此每隔三十年,阴司就会来讨债,叫名索命。”
“所以这是。。。阴司讨债?”
林晚觉得难以置信。
“不只是阴司。”
堂叔压低声音,“林守业当年为了增强法术,还引了山里的‘东西’帮忙。那东西不是神不是鬼,是天地间的怨气聚成的。它也要报酬——每讨一次债,它就能从被索命的人那里拿走一部分精气,壮大自己。”
堂叔说,这就是为什么雾山村的雾气越来越浓,为什么村里的虫鸟越来越少——都被那东西吸走了生机。
“你爸本来不该这么早走。”
堂叔眼圈红了,“按族谱算,这次该讨债的是你堂哥林峰。但你堂哥三年前出车祸死了,那东西找不到他,就。。。就找了你爸。可你爸的阳寿还没到,所以那东西还要再找一个林家血脉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