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高瘦,一个矮胖,一个小孩大小。
它们没有脸,但林伟能感觉到它们在“看”
他。最可怕的是,它们都没有脚,下半身是飘忽的雾气。
高瘦的人形飘向床边,伸出一只雾气构成的手,探向林伟的脚。
林伟想动,想喊,但身体像被钉在床上,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他脚底那个符印突然传来灼热感。雾气手碰到他脚的瞬间,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三个人形似乎被激怒了,它们围在床边,发出无声的咆哮。房间里的温度骤降,墙壁上结出了霜花。
林伟挣扎着,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滚!”
声音虽然微弱,但三个人形同时震动了一下。接着,它们开始扭曲、变形,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拉扯。最后,化作三缕黑烟,从门缝下钻了出去。
林伟瘫在床上,大口喘气。脚底的灼热感渐渐消退,但那种冰冷的恐惧还留在骨髓里。
天快亮时,大伯来敲门。看见林伟苍白的脸,他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它们来了?”
林伟点点头,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大伯听完,脸色凝重:“它们盯上你了。今晚是正七月半,鬼门大开,它们会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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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
大伯沉默了一会儿,说:“只有一个办法:抢在它们前面,把‘脚’还给它们。”
“什么意思?”
“横死的人缺脚,是因为死的时候脚没沾地。如果能让他们的脚在死后沾一次地,也许就能解了他们的执念。”
大伯说,“但要去他们死的地方,而且必须在子时,阴气最重的时候。”
林伟摇头:“这太危险了。”
“不这么做更危险。”
大伯说,“你以为它们为什么特别盯上你?不仅仅是因为你八字轻。你爷爷当年。。。当年做过一件事。”
在大伯的叙述中,林伟得知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三十年前,王老四摔死后,村里请了爷爷的师父——一个老端公——来做法事。但法事做到一半,老端公突然暴毙。爷爷当时是学徒,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爷爷用了一个禁忌的方法:用自己的血,在王老四的尸体脚底画了符,暂时镇住了他的魂。但这个符有个副作用——会吸引其他横死者的魂,因为它们都想得到这个“有符的脚”
。
“你脚底的符,和你爷爷当年画的是同一种。”
大伯说,“对那些来说,你的脚是‘引路脚’,有了它,它们就能走通黄泉路,甚至。。。甚至还能回来。”
林伟感到一阵眩晕。原来从出生起,他就被卷入了这个恐怖的因果中。
“所以今晚,我们必须去三个地方:张寡妇上吊的老屋,陈老二淹死的水塘,刘家娃子掉崖的山崖。”
大伯说,“在每个地方,用你的血在地上画符,算是让他们的脚‘沾一次地’。”
“我的血?”
“你的血里有符力,是从你爷爷那里传下来的。”
大伯拿出一把小刀和三个小瓷瓶,“取你的血,混着朱砂,封在瓶里。到了地方,把血洒在地上,念破地咒。”
林伟看着那把小刀,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整个白天,林伟都在做准备。大伯教他破地咒的念法,给他讲三个地点的具体位置。爷爷一直昏睡,偶尔醒来,就用枯瘦的手抓住林伟,反复说:“别去。。。危险。。。”
傍晚时分,爷爷突然清醒了,眼神异常清明。他把林伟叫到床边,从枕头下摸出一个红布包。
“这个。。。你带着。”
爷爷的手颤抖着打开布包,里面是三枚铜钱,用红线串着,“这是。。。三枚‘压脚钱’,遇到危险,扔出去,能压住它们一会儿。”
“爷爷。。。”
“听我说完。”
爷爷喘了口气,“当年我师父死前说。。。不止要借脚,它们要的是替身。借了你的脚,它们就能还阳,而你。。。你就会替它们留在那里。”
林伟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
爷爷握紧他的手,“如果你能成功,把‘脚’还给它们,它们就会真正离开。而且。。。而且你脚底的符也会消失,从此你就自由了。”
爷爷说完这些话,又陷入了昏睡。
晚上十点,林伟和大伯出发了。第一个地点是张寡妇上吊的老屋,在村西头,已经废弃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