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照觉得后背发凉。她继续在宅子里探索,发现卧室的梳妆台上也有一面小铜镜,同样嵌在桌面里。厨房的水缸边、后门的门框上,甚至天井的石桌上,都有大大小小的镜子,全都和载体融为一体。
这不是摆放,更像是共生。
“我们去祠堂看看。”
林晚照说。
双镜村的祠堂在村子最高处,是唯一的二层建筑。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陈年的香烛味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祠堂里很暗,天窗透下的光柱中,尘埃飞舞。
正堂供着密密麻麻的祖宗牌位,少说也有上百个。牌位前不是香炉,而是一面巨大的铜镜,直径超过两米,镜面斑驳,但边框雕龙画凤,气势恢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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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照走近,镜中映出她的身影,还有身后整排的牌位。她举起相机,正要拍照,突然发现镜中的影像不对劲——
镜子里,她身后站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清朝服饰的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林晚照猛地转身,身后空无一人。
“怎么了?”
阿水问。
“镜子里有人。”
林晚照声音发颤。
阿水看了一眼大镜子,脸色骤变:“快走!”
“可是——”
“走!”
阿水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外跑。
跑出祠堂,林晚照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大镜子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幽光,镜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她揉了揉眼睛,再看时又没了。
“你看到了什么?”
林晚照问阿水。
阿水喘着气:“我爷爷说过,祠堂的镜子不能看太久,看久了,会被留在镜子里。”
林晚照还想追问,突然听到一阵敲击声:笃、笃、笃,从村子深处传来,不紧不慢,像是木槌敲打木头。
“什么声音?”
阿水侧耳听了听,脸色更白了:“是打镜声。”
“什么?”
“双镜村的老手艺,打铜镜。但村里早就没人了……”
阿水话音未落,敲击声突然密集起来,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整个村子都在打镜子。
与此同时,林晚照感觉到怀里的相机在震动。她拿出来一看,液晶屏上雪花闪烁,自动播放起刚才拍的照片——
堂屋的铜镜里,不止有她和阿水的倒影,还有几个模糊的人影,站在他们身后。
卧室的梳妆镜里,一个女人正对着镜子梳头,但镜外的梳妆台前空无一人。
祠堂的大镜子里,那个清朝老者还在,而且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
林晚照手一抖,相机差点掉在地上。阿水扶住她:“林姐,我们得走了。太阳快下山了。”
林晚照看向天空,透过茂密的树冠,能看到太阳已经西斜。但她不甘心,好不容易来一趟,就这么走了?
“再给我一小时,我想去村后的坟地看看。”
阿水想拒绝,但林晚照已经往村后走了。他跺了跺脚,跟了上去。
坟地在村子北面的山坡上,墓碑大多已经歪斜,长满青苔。但奇怪的是,每座坟前都立着一面小铜镜,镜面朝下,扣在坟头上。
“阴镜随葬……”
林晚照喃喃道。
她走近一座保存较好的坟,墓碑上刻着:“先考沈公明德之墓光绪七年立”
。正是县志记载的失踪案发生那年。
林晚照蹲下身,想看看扣在坟头的镜子。刚伸手,阿水突然大叫:“别碰!”
但已经晚了。林晚照的手指碰到了镜背。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窜上来,她眼前一黑,耳边响起无数人的低语:
“镜子……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