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在网络上、在附近的老住户那里打听“”
和“苏文清”
的消息。信息零碎而惊悚。
“”
开了很久,据说能追溯到民国。店主苏文清是个沉默寡言的女人,技术极好,尤其擅长拍……遗照。传说她拍的遗照,能让逝者魂安,也能……留住一些东西。更有人说,有些寿数将尽、感知敏锐的老人,会莫名地找到这里,要求拍一张“最后的照片”
。而苏文清会在暗房进行某种特殊的处理,让照片不仅记录形貌,更能暂时“安抚”
或“容纳”
即将离体的魂魄,使其平稳过渡,不至成为孤魂野鬼。那些照片背景里的“异物”
,可能就是被她手法吸引而来的、或是与逝者有关的其他灵体。
苏文清在很多年前就去世了,照相馆也几经转手,但怪事偶有发生。
陈默听得脊背发凉。他不仅盘下了一个闹鬼的铺子,还继承了某种危险的“传承”
!那本相册,那些遗留的药剂和设备,甚至这间暗房本身,都可能蕴含着苏文清那非比寻常的“技艺”
!
他现在明白了,那位老先生,恐怕就是感知到自己大限将至,被冥冥中的力量引导而来的!而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用苏文清留下的设备和可能残存着特殊药剂的暗房,为他拍摄了那张“安魂照”
,并且……可能真的“捕捉”
到了什么!
当天晚上,陈默不敢再待在店里。他锁好门,回到附近的出租屋。然而,噩梦如影随形。
他梦见自己站在那间红色灯光的暗房里,周围挂满了湿漉漉的照片,照片上所有闭着眼睛的老人,都缓缓睁开了眼,空洞地望着他。而那个穿着旧式旗袍的女人苏文清,就站在他身后,冰冷的手指搭在他的肩膀上,在他耳边低语:“规矩……不能破……继续……拍下去……”
他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淋漓。看向窗外,天色未明。
他知道,自己被缠上了。苏文清的执念,或者说这间照相馆的“规则”
,并不允许它认定的“继任者”
逃离。那些需要“安魂照”
的“客人”
,还会不断地被吸引过来。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活在巨大的恐惧和压力中。他试图将暗房彻底锁死,将苏文清的所有遗物打包扔掉。但第二天,他会发现暗房的门莫名打开,那些被扔掉的东西,又原封不动地出现在原来的位置。
他甚至想过直接关店离开,但一种无形的、冰冷的阻力让他无法做出这个决定,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每当他想逃离,就会感到呼吸困难。
果然,又一位“客人”
上门了。这次是一位气息微弱的老太太,由一位神情悲戚的年轻女子搀扶着。老太太指名要拍一张“好看点的”
照片,眼神浑浊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清醒。陈默看着老太太那几乎透明的脸色和身上散发出的、与之前那位老先生类似的冰冷气息,他知道,自己无法拒绝。
他再次动用了那间暗房。这一次,在冲洗照片时,他清晰地听到了一声满足的叹息,仿佛直接来自相纸之上。而照片的背景阴影里,除了多出一个模糊的孩童影子外,他还看到,苏文清的那个侧影,似乎比上一次更加清晰了一些,嘴角仿佛带着一丝……赞许?
陈默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被操控的愤怒。他成了一个提线木偶,被迫进行着这场与死亡为邻的诡异仪式。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必须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他将目标锁定在那本最初的遗照相册上。苏文清的力量源泉,或许就在于此。他再次打开相册,这一次,他不再看那些照片内容,而是仔细检查相册本身。
在相册最厚重的封底夹层里,他摸到了一个硬物。小心翼翼地拆开线缝,他取出了一张夹在里面的、异常厚重的暗褐色相纸。
这张相纸上没有人物,只拍摄了一样东西——那架店里留存的老式木质座机相机。相机被摆在暗房中央,沐浴在红色安全灯下,镜头幽深,仿佛一个凝视着观者的独眼。
相纸背面,是苏文清那熟悉的笔迹,但墨迹更深,仿佛混合了别的什么:
“以此机,摄魂留影,安亡者,定阴阳。然力量代价,使用者魂魄亦将渐染死气,与相机共生,直至成为新的‘守镜人’,永锢于此。后人若见,速毁此机与相册,断此传承,否则轮回不止。苏文清绝笔。”
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