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应。
他拿起桌上的油灯,一步步走向回廊。昏黄的灯光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区域,回廊深处依旧被浓稠的黑暗吞噬。那里空无一人。
是听错了?还是风?
他退回灵堂,心却无法平静。那脚步声太真实了。
第二天,他向叔叔问起此事。陈建国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有些躲闪:“老房子,木头热胀冷缩,有点响声正常。你大概是太累了。”
这敷衍的态度让陈默心中的疑虑更深。他开始有意识地观察这座老宅和族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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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现,族人们对某些区域,尤其是祖父临终前提到的“后园”
,讳莫如深。通往那里的月亮门被一把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黄铜锁锁住,钥匙由叔叔亲自保管。有人无意中靠近,都会引来长辈严厉的呵斥。
他还发现,宅子里的一些规矩,执行得近乎苛刻。比如,每到日落,所有通往后院的窗户都必须紧闭插销;比如,厨房里那把用来祭祀的古老菜刀,绝不允许触碰;再比如,祠堂里供奉的除了历代先祖,还有一幅被黑布蒙住的画像,无人敢去揭开。
压抑的氛围和种种怪异,让陈默感到窒息。他决定暗中调查。祖父的警告,族人的讳莫如深,还有那夜的脚步声,都指向一个秘密——一个被“祖训”
极力掩盖的秘密。
他利用白天族人忙碌的时候,悄悄探索老宅。在一些废弃的厢房里,他找到了一些残破的旧物和零星的日记残页。通过拼凑那些模糊的字迹和长辈们偶尔失口的只言片语,一个模糊而骇人的轮廓渐渐浮现。
陈家并非本地原住民,是百多年前从北方迁来的。迁来的原因,似乎与一场“瘟疫”
或“诅咒”
有关。而陈家大宅的建立,也并非为了居住那么简单,更像是一种……“镇压”
。镇压什么?日记里语焉不详,只反复提到“怨”
、“井”
、“契约”
等字眼。其中一页残破的纸上,用颤抖的笔迹写着:“……以血脉为引,以宅院为笼,世代看守,不得脱逃……违者,祸及全族……”
血脉为引?宅院为笼?看守?
陈默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难道所谓的“祖训”
,并非为了传承家风,而是为了禁锢某个可怕的存在?而陈氏家族,世世代代都是这无形牢笼的看守人?
他的调查引起了叔叔的警觉。陈建国找他进行了一次严肃的谈话,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小默,我知道你好奇。但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祖训的存在,是为了保护陈家每一个人!收起你的好奇心,安安分分待几天,然后回你的城里去!这里的一切,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
陈默忍不住反驳,“爷爷临终前特意叮嘱我!我也是陈家的一份子!”
“正是因为你是我陈家的血脉!”
叔叔猛地打断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恐惧的厉色,“所以才更不能让你接触!听叔一句,忘了你看到的,听到的,平平安安离开这里!”
谈话不欢而散。但叔叔的反应,更加印证了陈默的猜测。
当天夜里,也许是日有所思,陈默做了一个极其可怕的梦。梦里,他站在那扇被锁住的后园月亮门前,门自己开了。园子里没有花草,只有一口被石板封死的古井。井口周围,密密麻麻地贴满了褪色的符咒。而祖父陈怀山,正穿着下葬时的寿衣,背对着他,一下一下地用头撞击着井口的石板,发出沉闷的“咚……咚……”
声。然后,祖父缓缓回过头,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却发出凄厉的呼喊:“放我出去……契约……已到……期……”
陈默猛地惊醒,浑身冷汗淋漓。梦中的场景如此真实,那撞击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契约到期?什么契约?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被蒙在鼓里的恐惧。他要知道真相!
第二天傍晚,他趁叔叔不备,偷走了那把黄铜钥匙。他决定夜探后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