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上,写满了憋屈和恼火,腮帮子咬得紧紧的,等着他说点什么。
“不意外。”
陈阳放下茶杯,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早已料到的事。
“颂猜死了,坤沙是这边最大的势力。他要是不来摸摸你的底,那才不正常。”
山猫一屁股坐到陈阳对面,抓了抓头,闷声闷气地说:“那现在怎么办?他摸到我脸上来了,我总不能装没看见吧。”
“你现在能打的精锐有多少?”
山猫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整训过的老兵大概七百人,装备齐全,枪法过硬。
新兵还在训,离上战场还差点火候。”
陈阳靠进椅背里,语气不紧不慢地分析:“坤沙手下四千人。
就算你把七百精锐全部拉上去,打个出其不意,确实有可能杀到他老巢。
但然后呢?你杀了他,他的地盘你吃得下来吗?”
山猫张了张嘴,没说话。
“你吃不下来。”
陈阳替他说了,“就算我亲自走一趟,杀了坤沙,他的地盘你也吃不下多少。
你连颂猜三分之一的地盘都要花两个月消化,坤沙的地盘比颂猜还大一圈。
现在冲上去把他宰了,南部农业区、外围据点,全都会被其他人瓜分干净。
昂山、丹瑞、还有那些你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小军阀,个个等着捡便宜。”
山猫的表情从恼怒变成了憋屈,从憋屈变成了无奈。
他知道老板说的是实情。
上次坤沙抢走南部农业区,他气得好几天没睡好觉。
但后来回头想想,就算当时没被抢,他也拿不住那么大的地盘。
“那怎么办?”
山猫闷声问,“就这么忍着?”
陈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不然呢?你现在最紧要的事,就是先保障商路通畅安全。
其次,就是练兵、练兵、练兵!
你手你的枪炮,就是你丈量你地盘、财富的标尺,只有你的实力足够时才能继续扩张。”
山猫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老板。从明天开始加量。”
……
当天夜里,营地熄灯后约一个时辰。
梭温在换岗的间隙溜出了营地后门。
他是新编入亲卫队的,对营地的岗哨轮换时间摸得很熟,专门挑了后半夜那班岗哨最容易犯困的时段。
借着月光摸到营地外一棵歪脖子老树下,蹲下来在树根底下的落叶堆里刨了几下,翻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卫星电话。
他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黑牙的尸体被认出来了,山猫已经知道是你干的了。”
梭温快说完,不等对方回应,便直接挂断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看了眼四下无人,又把卫星电话重新包好塞回树洞里,用落叶盖好,然后若无其事地回了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