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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厂里和家里（第2页）

麻总工。陈敏说，孟厂长已经定了。他想把技术话语权彻底收到自己人手里，不过现在他手里没有能扛事的人。那些新人连进口设备的说明书都没完全吃透，出了故障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只能再去找老周。

林墨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老周是什么态度？

他不拒绝。陈敏说，他对我说，这事总得有人干。

你知道老周能守住关键设备、关键工序的底线，孟厂长想把生产线抓在自己手里，技术上绕不开他。只要不碰生产线，老周不反对他搞基建、搞新项目。

林墨没有再追问。他能感受到这段话在陈敏心里已经转过很多遍，每一个判断、每一个分寸，都是她在与孟厂长共事的这一年多里用事实磨出来的。

林玥一直趴在桌边听着，这时候忽然插了一句嘴：妈，那你们厂那个吴科长，还会继续设计吗？

陈敏看了她一眼：会。他还在设计科，还在出方案，还在继续报新产品。

可是他设计的东西卖不出去呀。

但广交会的展位还是他的。只要他还在设计科，只要上面还支持他，他就会继续做下去，直到有一天上面觉得够了为止。陈敏说完这句话，低头喝了一口粥。她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陈述一件正在发生的事。

林墨坐在桌边，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茶水上，没有立刻说话。灯光映在搪瓷缸的边缘，泛着一圈柔和的光晕。

林予靠在林墨腿边，面条已经吃完了，小碗放在桌上，他正用筷子在空碗里划来划去，像是画着什么图案。听了半天大人说话，他从碗沿上方露出半张脸来。

爸爸，老师说放寒假的时候要家长去学校。

去学校做什么？

老师说有家长会，还说家长可以看小朋友画的画。林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我想让你去。

林墨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到时候我去。

林予得到这个回答之后，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任务，不再说话，低下头去继续用筷子在空碗里划圈。

程秀英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起身去把林予的碗收了。

林玥换了个方向趴在桌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开口问道：爸，我明天去学校能拿你的信吗？

什么信？林墨不解，我明天陪你一起去学校找老师说明情况。

林旸抬起头来：我们不是说想要参加高考吗？

林墨想起来了，他问过林旸和林玥提前考高考的事。他离开前自己问过，陈敏的父亲也帮忙问过，但具体结果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们。

我走之前问过，你姥爷也帮忙找人问了，结论一样。你们俩年龄太小了，政策上确实有限制。

林玥歪着头看他：那你找到办法了没有？

你姥爷这边的关系说，现在高考政策刚恢复，上面确实倾向于放宽年龄限制，但那是放宽对大龄考生的限制，不是对低龄考生的限制。像你们这样岁数就参加高考的，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基本都会被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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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玥刚要说什么，林墨接着说道：不过另外一个办法还跑得通——跳级。我已经跟你们学校的校长联系好了，你们俩参加完期中考试，如果成绩达标，可以连跳两级直接进入高中部。按照规定，上完高中再参加高考，完全符合政策。这样你们不用读初中三年级和高中一、二年级，可以直接读高中三年级。

林墨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不过跳级之前，你们得想好，上了高中以后，课程进度会比现在快很多，作业和考试都比初中紧张。你们去了高中，能不能适应？

林玥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点头：能。我现在在班里学的东西太简单了，上课我都替老师着急。

林墨把目光转向林旸。

林旸想了想，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妹妹沉稳许多：高中课程我已经学完了。跳两级对我来说应该不会有太大困难。不过我想问的是，跳级之后，我还能保持每周去梁先生那儿上课吗？

当然能。林墨说，跳级是为了解决学籍和考试资格的问题，不影响你们学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梁先生那边的课，你可以继续上。如果有冲突，可以跟学校协商灵活安排。

林旸点了点头，像是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那我没有问题，可以接受。

林玥也点头：我也没问题。

那等期中考试成绩出来，我陪你们去办跳级手续。

林玥趴在桌边想了一会儿，又直起身来：爸，报纸上那个宁铂的事你听说了没有？他比我大不了几岁，已经上大学了。我们跟他也差不多呀。

那是少年班。林墨说，目前只有中科大有这个项目，在合肥。宁铂的情况确实特殊，他是被破格录取的。但你们的情况跟他不一样，他的路径不是普适性的。就算能走通，你们也要去合肥上学，我不放心。

在四九城，你们可以去梁先生那儿学建筑，可以去钱夫人和研究院那里学化学，去老李那里做实验。这些东西，不比任何大学的课程差。况且，爸爸妈妈都在四九城，你们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问，遇到困难也有人商量。

你们还小，大学可以迟两年再去上，但基础的知识和眼界，是现在打下的。早两年拿文凭和晚两年拿文凭，对你们这辈子的影响并不大。但这两年如果在四九城把基础打扎实了，以后上大学之后的路，会走得比别人稳得多。

林旸和林玥对视了一眼，像是彼此在确认什么。林旸先开了口：好吧，我现在跟梁先生学的东西，比课本上的多得多。如果去了大学，不一定有那么多时间去找他。我愿意晚两年再考。

林玥跟着点了点头：那我也晚两年。

林予在他的旁边问：“爸爸，那你明后天还要走吗？”

不走了。。

林予高兴得拍了一下桌子：那你明天送我上学！

好。明天早上我送你去。

陈敏站起来，把桌上的碗碟收了，端到灶间去。水龙头拧开，哗哗的水声响起来，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柔和而安稳，林墨看了她一眼，没有起身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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