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点了点头,走到一台热压机前面,没有看压力表,而是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热压板边缘的积灰。灰是均匀的,不是新擦过的痕迹。他又站起来,走到操作台旁边,看了一眼记录本上某一页的数字。
“孟厂长,这个压力值是谁定的?”
“技术科。”
“技术科的人在哪?能叫他过来吗?”
孟厂长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犹豫了片刻,然后朝车间另一头喊了一声:“老陈,过来一下!”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车间角落走过来,戴着袖套,手里还拿着一把游标卡尺。他的个子不高,但腰背挺直,眉骨很高,目光沉静而专注,像是常年盯着木头的人特有的那种眼神。
“林顾问,这是陈技术员,在我们厂干了二十多年了,负责全厂工艺标准。”
陈技术员站在林墨面前,不卑不亢地点了一下头。林墨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掌心和指节上停了一瞬——那双手上有明显的茧子,但分布的形态跟纯体力劳动者不同,更像常年握工具的人。
“陈技术员,你们的工艺标准是根据什么制定的?”
“苏联六十年代的工艺手册,加上我们自己摸索的经验。”
“那标准统一之后,各车间的执行情况怎么样?”
陈技术员沉默了一下:“大的方面都能执行。”
“大体?”
陈技术员看了孟厂长一眼,像是在确认对方是否允许他说实话。孟厂长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旁边那台正在运转的热压机上,像是在看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东西。
“比如烘干温度。标准是五十五到六十度,但有些车间的老师傅认为北方风大、空气干,得降到五十度才稳。有些车间觉得五十五度太慢了,要加到六十五度才能赶上工期,他们都有自己的道理。”
“那最后听谁的?”
陈技术员沉默了几秒:“只要出来的产品合格,我们都认。”
“你们合格的产品标准是怎样的?”
陈技术员脱口而出道:“只要能够卖出去,客户能用的自然就是合格的产品。。。。。。”
孟厂长在旁边打断他:“他的意思是产品标准就是是按照现在客户订单上要求的指标”
林墨没有追问,突然换了一个话题:“陈技术员,我以前在的北方家具厂有一条全国最大的人造板生产线,现在我有个想法根据我们北方家具厂的标准制定一个全国标准,让大家都来按标准来生产,不合格的都返工,你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