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先生摆了摆手:“老毛病了,去年安排去做了一次检查,治疗方案也只是做了微调。”
林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出国的事情他没有根据梁先生的情况咨询外面,所以就没有再开口。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在走廊里走动,脚步声很重,像是穿着军靴,咚咚咚的,越来越近。有人在门口停下来,敲了敲门。
“梁先生在吗?”
梁先生抬起头:“在。请进。”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件军大衣,脸圆圆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表情很和气。
“梁先生,我是水木大学的老刘,负责干校这边的搬迁协调工作。”
中年人快步走过来,伸出手跟梁先生握了握,“上面让我来跟您对接一下回城的安排。车子下周一早上八点到,您这边的东西提前准备好,到时候有人帮您搬。”
梁先生点了点头:“知道了,到时候会收拾好的。”
老刘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他转过身,看见林墨,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眼。
“这位是……?”
梁先生介绍:“这是林墨,我的学生。今天来看我。”
老刘听到“林墨”
两个字,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连忙伸出手跟林墨握了握:“林同志,你们家具厂在这些年在四九城真是屈一指,没想到您也是咱们水木大学的。您今天是专程来看梁先生的?”
“对。听说梁先生要回城了,过来看看。”
林墨的语气很平淡。
老刘点了点头,又跟梁先生交代了几句下周一的注意事项,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空旷的院子里。
老刘走后不久,门口又响起了脚步声。
这次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脚步声杂乱,有重有轻,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但语很快。
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出现在门口,个子不高,脸型方正,眉毛很浓,眼睛不大但很有神。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但精神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疲惫。
“梁先生,您好。”
那人走进来,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走到梁先生面前,微微弯了弯腰,伸出手,跟梁先生握了握。
梁先生愣了一下。他不认识这个人,但看这人的气度和身后跟着的那几个人,知道不是一般人。
“您是……?”
那人笑了笑,笑容很淡,但很真诚。
“我姓李,今天到公社来视察工作,听公社的同志说您在这里,就过来看看。梁先生,您在建筑领域的大名我一直都很仰慕,可惜我就是一个农民,整天就干着向老天要粮食的事情,也看不太懂您的着作。”
梁先生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看着那人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李……同志,您太客气了。我一个老头子,住在这里这么多年,正经事没做多少,粮食也没种够自己吃的,还要靠集体的粮食补贴才能活着,相对于您一直在为广大农民和农村谋求更好的生活,我惭愧得很。”
那人摇了摇头,在梁先生对面坐下来。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人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有那个年轻秘书跟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看了看正在收拾东西的梁夫人。
“梁先生,您不用谦虚。您那些年做的事,国家不会忘记,人民也不会忘记。”
那人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稳,“本来这次我来这里就是有人说您可能心里有些芥蒂,让我来给您解释一下,不过看来已经有人解决了这个问题,我就不多说了。”
梁先生听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人的目光从梁先生身上移开,落在林墨身上。他看了林墨一眼,目光停了一下,像是在辨认什么。
“看来是你这个小伙子打消了梁先生的顾虑,你做得很好,不知道小同志你的名字和工作单位呢?”
林墨开口道:“我是林墨,梁先生的学生,今天来看看梁先生。我现在是二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