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闫埠贵家的晚饭刚吃完。
桌上摆着几个空盘子,菜汤都没剩下,被闫解旷用馒头蘸着吃了个干净。三大妈在收拾碗筷,动作很快,像是赶着做什么事。闫解成和于莉坐在桌边,于莉怀里抱着小的,大的在院子里跟别的孩子玩,跑得满头大汗。闫解放还是没有回来,他在乡下已经结了婚,想回来没那么简单。
闫解旷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根牙签,剔着牙,表情很惬意。他媳妇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件织了一半的毛衣,针线在手里翻飞,但目光不时飘向闫埠贵,像是在等什么。
闫埠贵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壶茶,没喝。他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翻到某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像是账目之类的东西。
“解旷,”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们两口子回来住,按规矩要交生活费。家里的规矩也知道,你大哥一个月交十块,你也一样,十块。水电费另算,按人头分摊。”
闫解旷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看了闫埠贵一眼。
“爸,十块?我一个月工资才二十多块钱,交十块,你让我们怎么过日子?”
闫埠贵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大哥也是十块,他有两个孩子要养,也没说交不起。你才两口人,怎么交不起?”
闫解旷的脸色变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闫解旷的媳妇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衣角,冲他摇了摇头。闫解旷把话咽了回去。
“行,十块就十块。”
闫解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放在桌上,“水电费另算,月底结。”
闫埠贵拿起那张钱,对着灯照了照,确认是真的,然后折好,放进口袋里。
“还有一件事,”
他又开口,手指在茶几上又敲了两下,“地震棚改建的那间房子,材料除了有一部分是街道的,剩下的都是我和你大哥出钱弄的材料。你当时把自己和你二哥那份料都拆了搬走了,没有留在这里,你们两口子现在要回来住,得把那部分材料钱补上给我。”
闫解旷的脸涨红了起来,当时跟闫埠贵赌气拆了家里的地震棚,现在他那边的地震棚也被回收了,材料都不敢去要。自己老爸现在是要给他留个教训,顺便把他兜里剩下的几个子给掏出来。
“爸,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交了钱的。。。。。。”
闫埠贵脸上闪过算计,一本正经地算道。
“解旷,你交的是生活费不是房租,房子现在是我和你大哥凑钱建的,你要住那就把建房的钱平摊了,不然我跟你大哥就要跟你算一算房租的事情了。”
闫解旷又冷笑了一下,把烟掐灭在鞋底上,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行,咱们老闫家的规矩,我知道,多少?我交,不过老爸您也退休了,你从小跟我们算那么清楚,现在我们才是赚钱的主力,以后的日子你算清楚了吗?”
闫解旷的媳妇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衣角,声音压得很低:“解旷,别说了。”
闫解旷没有理她,看着闫埠贵,等着他回答。
闫埠贵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我自然算清楚了,放心,以后我也不会让你白养活的。”
闫解旷在门槛上重新坐下来,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爸,我知道你存有不少的家底,但愿能花到你们老两口。。。。。。”
闫埠贵的脸色变了一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三大妈在旁边收拾碗筷,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看了看闫埠贵,又看了看闫解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闫解成和于莉坐在桌边,一直没说话。于莉抱着孩子,低着头,看不清表情。闫解成看着桌上的空盘子呆,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