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何转过身,朝身后喊了一声:“小刘!”
一个年轻士兵从后面跑过来,敬了个礼。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脸上的稚气还没完全褪去,但眼神里有一种出年龄的沉稳。
“他是这一片的人,家就在你们负责的区域里。路熟,人也熟。”
老何拍了拍小刘的肩膀,“你跟着这位同志,他们需要什么,你配合。”
小刘点了点头,站到林墨旁边。
林墨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十一点半了。他又看了看地图,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距离和范围。
“何组长,我们先过去。到了之后,先搭指挥部和安置点,然后组织人员搜救。明天天亮之前,我会让人把情况报过来。”
老何点了点头,伸出手又跟林墨握了握。“注意安全。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
林墨转身上了车,车队重新动,往指定的区域驶去。小刘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照着前方的路,不时低声说一句“前面有个坑”
“左边有堆废墟,往右靠”
。
车子开了不到二十分钟,在一处相对开阔的空地前停下来。
林墨下了车,站在空地中央,举目四望。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里扫过,照出远处废墟的轮廓——坍塌的房屋、歪斜的电线杆、倒伏的树木,像一幅被揉皱的素描。
“就这儿了。”
他把手电筒别在胸前,从帆布包里拿出地图,开始打量四周的地形。
空地大约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地面相对平整,没有明显的裂缝和塌陷。东边有一排半塌的厂房,山墙还立着,但屋顶已经没了,露出锈迹斑斑的钢架。
林墨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面。土质硬实,排水尚可。他又站起来,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危墙和电线杆,在心里默默评估着风险。
“孙队长!”
他朝身后喊了一声。
小孙从后面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脸上全是灰,但眼睛很亮。这小子从建筑队干到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林厂长。”
“你带几个人,去那边看看。”
林墨指着东边那排半塌的厂房,“检查一下那几面山墙的稳定性,如果没问题,把墙根的安全距离标出来。再检查一下地面,有没有地裂、有没有暗坑,把危险区域圈出来,拉上警戒线。”
小孙应了一声,转身去叫人了。
“老马!”
老马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卷图纸,是出前林墨让他带上的那些预制板房的拼装图。他的脸上全是灰,胡子拉碴的,但精神还好。
“老马,你带建筑队的人,把这片空地再仔细勘察一遍。重点是地裂带、塌陷区、危楼,全部标出来。勘察完了,回来向我汇报,我来划设聚居点的具体位置。”
“林厂长,这片地方不小,天黑看不清,会不会有遗漏?”
林墨想了想,说:“先粗略勘察一遍,把明显的危险区域标出来。天亮了再细查。今晚先把指挥部和临时安置点搭起来,选相对安全的区域。”
老马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林墨又走到卡车旁边,看着那些已经整装待的工人。两百多号人,站在卡车旁边,手里拿着工具,有的扛着铁锹,有的拎着撬棍,有的抱着成捆的帆布和绳索。没有人说话,只有手电筒的光在人群里晃动,照出一张张疲惫的脸。
“各位。”
林墨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们到了。”
人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