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秀英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闫埠贵说了,家里的棚子是按人头搭的,他是家里的人,材料里有他一份,但要住进来,得交一份‘占用费’。说是棚子就那么大,多一个人就多挤一份空间,别人就少了一份空间,得补偿。”
林墨没有说话。这种事生在闫埠贵身上,他一点也不意外。
“闫解旷当时就不干了。”
程秀英继续择菜,手上的动作很快,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他说材料有他的份,很多木头是当年他跟解成从工地上拉回来的,街道的帆布油毡里头也有他一份。他爸凭什么把他的那份占了,还要他交钱?”
“闫埠贵怎么说的?”
“闫埠贵说,木头是‘公家的’,不是他个人的,他当年从工地上拉回来,没交给公家,已经是‘占便宜’了。现在家里要用,理所应当。街道的材料是按户分的,不是按人分的,材料已经用来搭棚子了,现在他们两口子要回来住,当然要像以前住家里一样交钱,他大哥解成在家还要按月交租呢。”
林墨靠在棚子的柱子上,望着前院的方向。前院的棚子还在,但跟三天前比,样子变了不少。屋顶的帆布少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的油毡和竹竿,像是被人从上面撕掉了一块。
“后来呢?”
他问。
“后来闫解旷就火了。”
程秀英把择好的菜放进盆里,端起盆站起身,“他说既然材料是他的,他就要拿走。他爬上棚子,把他那份帆布和油毡扯了下来,又把那几根木头从棚子下面抽出来。”
“棚子当时就塌了。闫解成和闫埠贵拦着不让,差点打起来。最后还是易中海出来劝,说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别动手。但闫解旷不听,把东西搬他租房子的那个院子。据说搭了个小棚。”
“他媳妇就跟他挤在那个小棚子里。”
程秀英端着盆往棚子后面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声音压低了一些。
“那天傍晚下大雨,你知道吧?”
林墨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那天傍晚的雨下得很大,他在厂里都能听见雨打在窗户上的声音。
“闫家的棚子被闫解旷拆了一角,帆布也少了一块,根本挡不住雨。”
程秀英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怕被谁听见,“一家人挤在那个破棚子里,到处漏雨,被褥全湿了。后来实在待不住,跑到后院许大茂家和刘海中家的地震棚里躲雨。”
“许大茂那个人,你知道的,他是看见闫埠贵一家挤进来,还是给他按人头收费,一个人一晚五毛钱。闫埠贵还想说邻居要互相帮助,被许大茂说了一句‘三大爷,看你说的,解旷两口子回来住还得交钱呢,咱虽然是邻居,但也没处到那份上’给呛了回去。”
林墨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许大茂这个人,虽然变了,但嘴还是那张嘴。
“刘海中也说了几句。”
程秀英端着盆继续往后走,声音从棚子后面传过来,“说‘老闫啊,你这样算计自己孩子不行,你看连棚都被拆了吧,还得像我这样,你看光天还给我弄回了不少材料。。。。。。’闫埠贵当时没吭声,但脸色很难看,黑得像锅底。”
程秀英端着洗好的菜回来了,把盆放在地上,在棚子门口重新坐下来。
“后来呢?”
林墨问。
“后来雨停了,他们就回去了,不知道跟解成从哪里又弄回了不少材料还搭了一个棚子,许大茂还说,反正是暂住干脆在他那里将就算了,也就几天的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闫家还是坚持要自己搭一个棚子,按照老闫的性格不应该啊。。。。。。”
程秀英的语气平淡了下来,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过去了的、不值得再提的事”
林墨抱着林予坐在棚子门口,听着程秀英讲完闫家的事,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接话。这种事在四合院里不稀奇,闫埠贵是个什么样的人,院子里的人谁不知道?至于坚持搭棚,估计是不想拆了,不过林墨没有多说。
后院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夹杂着电影的对白声,模模糊糊的,听不太清。林玥的笑声最大,咯咯咯的,隔着好几间棚子都能听见。
“这小丫头,还有心思看电影。”
陈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欣慰。这种时候还能笑得出来,说明孩子还没被吓着,这是好事。
林墨把林予递给陈敏,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后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