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敏被他这句话逗笑了,把手抽回去,端起粥碗终于喝了一口。“你就会说好听的。”
林墨也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已经有些凉了。
“岳父岳母那边,什么时候去跟他们说?”
陈敏想了想:“后天吧,昨天我爸将两个小家伙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告诉他了。这个周末他们有事,军区那边搞活动,爸走不开。”
正说着,两人听到脚步声传来,两个孩子起床了。林玥穿着睡衣,头乱成一团,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摸摸索索地从卧室里走出来,像一只刚从窝里爬出来的小猫。看见林墨坐在餐桌前,她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爸爸”
,然后往椅子上一瘫,整个人软得像没有骨头。
林旸跟在她后面,已经穿戴整齐了,头也梳过了,衣服扣子系得整整齐齐。他在林玥旁边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一本课外书,翻开,安安静静地看起来。
陈敏去厨房给两个孩子盛粥。林墨看着林旸翻书的样子,忽然问了一句:“旸旸,你们想要个弟弟还是妹妹?”
林旸从书本上抬起眼睛,看了林墨一眼。他没有立刻回答,想了想,说了两个字:“都行。”
林玥趴在桌上,头枕着胳膊,迷迷糊糊地听见了这句话。她猛地抬起头,头更乱了,眼睛睁得大大的。
“什么弟弟妹妹?妈妈要生小宝宝了?”
陈敏端着粥碗从厨房出来,脸微微有些红,瞪了林墨一眼,那意思是“你怎么这就说出去了”
。
林玥已经从椅子上跳下来了,围着陈敏转圈,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妈妈,真的吗?什么时候生?是弟弟还是妹妹?我能给她起名字吗?我想要个妹妹,我可以给她扎辫子,穿我的裙子——”
林旸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那本书,但眼睛没有落在书页上。他看了陈敏一眼,又看了林墨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这天晚上,军区大院门口依旧站着穿军装的哨兵,腰间扎着武装带,手里握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林墨自己开着着车,陈敏坐在副驾上。后座是几个纸袋,那是陈敏在百货商店买的点心,带给岳父岳母的。
两个孩子昨天岳母已经接回来的,所以他们直接来这里就行了。
他们在门口停下来,林墨掏出家属证递给哨兵。哨兵接过去看了看,又看了看林墨和陈敏的脸,对照了一下证件上的照片,确认无误后,敬了个礼,把证件还给他,示意可以进去了。
林墨敲了敲门,门很快就开了,岳母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枣红色的毛衣。
“来了?快进来。外面冷不冷?”
她一边接过陈敏手里的纸袋,一边朝屋里喊,“老陈,小敏和林墨来了!”
岳父从书房里出来。他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毛背心,头白了不少,但腰板还是那么直,走路还是那么稳。看见林墨和陈敏,他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温和的光。
“坐。喝茶。”
一家人在沙上坐下。岳母端来水果和点心,苹果削了皮切成瓣,摆成花瓣的形状,点心是稻香村的枣花酥,码得整整齐齐。岳父拿起茶壶给林墨倒了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来慢慢喝了一口。
“厂里最近怎么样?”
他问。
林墨把北方家具厂整合的事大致说了一遍。他讲得很简短,没说太多细节,但岳父听得很认真,不时点一下头。听到陈枋安回来当书记、聂怀仁调去部里的时候,岳父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陈枋安这个时候调回厂里,看了上面也不安稳。你和他算是一伙的,但还算不上一路,没大事不至于有什么问题,但是真是需要你们厂出头的时候你这个二把手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林墨知道岳父说的“一路”
是什么意思,是点了点头:“我会做好应对的”
。
岳父又喝了一口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让林墨没想到的话。
“你岳母退休的事,你知道吧?”
林墨看了陈敏一眼,陈敏正跟岳母在厨房里说话,没往这边看。
“知道。前几天小敏跟我说了。”
岳父放下茶杯,靠在沙背上,双手交叉搭在腹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