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字:“红星公社的生杨,今年开春就大面积移栽。三到五年之后,就能成材。我们跟周边的公社都签有协议,他们地里已经成材的树木都是我们的原料。你们熟悉的公社有成材的林木也可以直接找到我们采购科,我们可以按照协议来收。”
孙主任也点点头,不再问了。
又有人问了几个问题,都是关于人员、资金、原料的具体细节。林墨一一回答,不急不躁,每一条都说得清清楚楚。
聂怀仁最后敲了敲桌子:“行了,同志们,任务都清楚了,回去各自准备。各车间的,三天之内完成复产,散会。”
众人陆续起身,往外走。林墨站在白板前,看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沉默了一会儿,才拿起板擦,慢慢擦掉。
他刚回到办公室坐下,门就被敲响了。
聂怀仁推门进来,手里拎着茶缸子,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小林,有个事,我得跟你说说。”
他在沙上坐下,把茶缸子放在茶几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慢慢吸了一口。
林墨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
聂怀仁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烟雾在阳光里飘散。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人造板生产线的选址,上面有分歧。”
林墨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聂怀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展开,铺在茶几上。那是一张四九城的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画了几条线,标注着几个位置。
“按照原来的计划,人造板厂放在咱们厂旁边,就是现在厂东边那片空地。”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那里六九年、七零年的时候,已经挖好了排水、污水处理和管线等地下工程,只要稍微改造就能正式使用。”
“而且生产可以无缝衔接——木材从堆场过来,直接进备料工段;板材出来,直接进成品库;跟老厂区的物流、仓储、管理都能打通。”
林墨点了点头,这些他都知道。那片地是陈枋安当年力主留出来的,地下管网也是按照生产车间的标准提前埋好的,为的就是今天。
聂怀仁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指向另一个位置:“另外一边的想法是,把人造板厂往外挪,最好到通县。理由是——第一,距离津门的运输港口比较近,原料进口和产品出口都方便;第二,化工相关的生产有污染,放在市里边上不合适,往外挪对四九城的影响小。”
他抬起头,看着林墨:“两边都有道理,也都有自己的立场。现在争的不是技术问题,是立场问题。陈师傅那边,坚持原来的方案,理由是地下工程已经做好了,挪地方就是浪费。另外一边,坚持往外挪,理由是环保和运输。主要的原因是我们已经扩大到让人着眼了,不希望我们在这里继续扩大。”
林墨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他沉默了很久,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聂怀仁又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小林,这事你怎么看?”
林墨当然知道工厂这里扩大的好处,不管是预埋的排污、管道还是在四九城的影响,算是自己几个的资本,而且只要陈枋安那边只要继续坚持,那大概率还有留下的可能,但是几年之后。。。。。。。
接着林墨想起后世四九城的规划。那些年,四九城周边的工厂一家一家往外迁,环境污染企业当其冲。家具厂虽然不算重污染,但人造板生产线的胶黏剂工段、甲醛装置,确实有排放。现在放在市区边上,十几年后大概率还是要被挪出去。到时候,又是一笔折腾。
“聂书记,”
他转过身,走回沙边坐下,“陈师傅那边,什么态度?”
聂怀仁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陈师傅的意思,是向上反映,争取按原方案执行。他觉得地下工程已经做好了,挪地方就是浪费。而且生产衔接也方便,放在一起管理成本低。而且他们也希望我们工厂继续扩大规模和影响。”
林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聂书记,我想先听听你的看法。”
聂怀仁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着。他想了想,说:“两边都有道理,我都能理解。但我更担心的是——这么争下去,耽误了进度。生产线年底就要到货,选址定不下来,厂房就没法建,基建就没法搞。拖一天,就是一天的损失。”
林墨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不能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