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看着眼前这片灯火通明的社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还差得远。城市不光要有房子、有商店、有医院,还得有文化、有精神。咱们现在,只能算是个大点的镇子。”
聂怀仁笑了:“你这个要求太高了。这才几年?三年,从一片荒地到一千多户人家,从什么都没有到百货商店、职工医院、工人学校,这度,搁哪儿都不慢。”
林墨没有接话,只是推着车,望着那些窗户里透出的灯光。
聂怀仁又说:“对了区里答应在咱们这儿设个派出所的警务室,派两个民警常驻,管管治安。”
林墨点点头:“这是好事。人多了,治安就得跟上。”
聂怀仁拍拍他的肩膀:“行了,不早了,回去吧。明天还有得忙。”
两人在路口分开。林墨推着车,慢慢往干部院走。
周末,林墨难得没有去厂里。
他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看着陈敏教两个孩子写字。林玥趴在桌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小脸绷得紧紧的,认真的样子像极了陈敏。林旸坐在旁边,也在写,但明显比妹妹快,写完就放下笔,等着陈敏检查。
陈敏拿起林旸的本子看了看,点点头:“不错,这个字写得好。比上次进步了。”
又拿起林玥的本子,眉头微微皱了皱:“玥玥,这个字的笔顺不对。先写左边,再写右边,不是先写外面再写里面。来,妈妈教你。”
林玥撅着嘴,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跟着陈敏一笔一划地重写了一遍。写完之后,她举起本子,朝林墨这边喊:“爸爸!你看我写的!”
林墨走过去,看了看那个字。写得不算工整,但比刚才好多了。他摸了摸林玥的头:“写得不错。继续加油。”
林玥高兴了,又埋头写下一个字。
陈敏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上扬。她转过头,对林墨说:“这两个孩子,学东西挺快的。语文已经认了一千多个字,算术也学到两位数加减法了。”
林墨点点头:“你教得好。”
陈敏摇摇头:“不是我教得好,是他们肯学。尤其是林旸,坐得住,一坐就是半天。林玥活泼些,但记性好,教一遍就能记住。”
林墨看着两个孩子,心里涌起一种满足感。这些日子,他刻意把更多时间留给了家庭。每天下班回家,不再像以前那样扎进书房看文件,而是先在院子里陪两个孩子玩一会儿。
晚饭后,帮着陈敏收拾碗筷,然后坐在桌边,看他们写字算数。周末的时候,带着他们去公园、去公社、去厂里转转。
这些平淡的日常,让他觉得踏实。
下午,阳光不那么烈了。林墨把两个孩子叫到身边,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白纸和几支铅笔。
“今天爸爸教你们画画。”
他说。
林玥眼睛亮了:“画画!我要画小花!”
林旸没说话,但也凑过来,好奇地看着林墨手里的纸和笔。
林墨在白纸上画了几笔,一座宫殿的轮廓渐渐浮现出来。不是那种简单的简笔画,而是带着透视和立体感的线稿——飞檐、斗拱、廊柱、台阶,一笔一笔,清晰而精确。
两个孩子看呆了。
林玥指着纸上的画:“爸爸,这是什么?好漂亮!”
林墨说:“这是宫殿。爸爸学画画,就是从画房子开始的。你们想学吗?”
两个孩子齐声点头。
林墨给每人了一张纸、一支铅笔,然后手把手地教他们画最简单的线条——横线、竖线、斜线、弧线。林玥学得快,但画得随意,线条歪歪扭扭的,自己看着都笑了。林旸学得慢一些,但认真,每一笔都描好几遍,直到线条直了、圆了,才画下一笔。
林墨蹲在他们旁边,一边教一边说:“画画不光是用手,还要用眼睛和脑子。你们看这栋房子,前面的墙大,后面的墙小,这是因为离得近的东西看起来大,离得远的东西看起来小。这叫透视。画画的时候,要把这个东西画出来,画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