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笑了:“聂书记,工人子弟怎么就不能比了?干部子弟是人,工人子弟也是人。只要老师教得好,孩子肯学,有什么跟不上的?再说了,咱们工厂现在的条件能请到的老师,不见得比干部子弟学校的差。”
聂怀仁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行,你说得对。那老师呢?从哪儿请?”
林墨说:“我已经让人去摸底了。咱们厂的子弟这些年,下乡的知青不少,很多是高中生,还有些是中专生,甚至有几个大学生。这些人,不少在乡下待了三年以上,表现好的,有教学经验的,可以优先考虑招回来。”
聂怀仁点点头:“这个思路对。自己厂的子弟,知根知底,回来也安心。但光靠这些人不够吧?初中高中的老师,得有真本事才行。”
林墨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份名单,递给他:“这是陈师傅那边帮我打听的。这几年下放的五七干校的学员,有不少是以前当老师的。有教数学的,有教物理的,有教化学的,还有教外语的。只要政策允许,可以把他们请来。”
聂怀仁看着那份名单,眼睛越来越亮:“这些可都是宝贝啊。咱们厂要办的学校,能请到这些人,那还愁什么?”
林墨点点头:“所以得抓紧。这些人现在还在干校,有些已经可以回来了,有些还得等。咱们先把能请的请来,把架子搭起来,等政策再松一松,再把其他人请来。”
聂怀仁把名单收好,站起身:“行,这事我来盯着。你安心忙生产线的事。”
招聘老师的消息一放出去,应者如云。
最先来的是厂里的子弟。那些下乡三年以上的知青,听说厂里要办学校、招老师,不少人专门写信回来报名。有的是高中毕业,有的是中专毕业,还有几个是六六年以前考上大学、没读完就下乡的。赵启明把报名的人一一登记造册,按学历、专业、下乡年限、教学经验分类,从中挑了一批条件好的,通知他们回来面试。
林墨亲自参加了面试。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年轻姑娘,二十五六岁,扎着两条辫子,穿着洗得白的蓝布褂子,站在门口有些紧张。
“坐。”
林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翻了翻她的材料,“高中毕业,下乡五年,在公社小学代过课?”
姑娘点点头:“是,代了两年。教语文,也教算术。”
林墨问:“你为什么想回来当老师?”
姑娘愣了一下,想了想,说:“我喜欢教书。在乡下那几年,教那些孩子读书识字,看着他们一天天进步,我心里高兴。现在厂里要办学校,我想回来,教咱们自己的子弟。”
林墨又问:“如果让你教小学语文,你打算怎么教?”
姑娘又想了想,说:“先教识字,再教阅读。识字要一个一个教,把每个字的笔画、结构、意思讲清楚。阅读要从简单的课文开始,培养孩子的语感和理解能力。有余力的,可以让他们背一些古诗文,打好基础。”
林墨点点头,又问了几个人,都答得不错。他最后看了一眼材料,抬起头:“行,你回去等通知。”
姑娘站起身,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接下来又进来了几个人。有教数学的,逻辑清晰,条理分明;有教物理的,讲起力学原理来深入浅出;有教化学的,能把元素周期表倒背如流;还有两个是学外语的,一个英语,一个俄语,音标准,口语流利。
林墨一个个面试,一个个把关。他不光看学历和专业,更看态度和能力。那些真正热爱教育、有教学经验、有责任心的人,哪怕学历低一点,他也愿意给机会。那些学历高但态度敷衍、一问三不知的人,他一个也没要。
面试结束后,赵启明把入选的名单整理出来,递给林墨:“林厂长,一共十二个人。高中毕业的七个,中专毕业的三个,大学的两个。有教学经验的八个,其他的虽然没有正式教过书,但底子不错,培训一下应该能上手。”
林墨翻了翻名单,点点头:“行,就这些人。先让他们来厂里报到,安排到社区学校实习。老教师带新教师,边教边学。课程标准和教材,我让陈师傅去练习,按干部子弟学校的标准来。”
赵启明应了一声,又问:“那五七干校那些人呢?什么时候能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