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就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专家组那边,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没有说话。
李副部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坐在专家组末尾的一个中年人举起手。那人五十来岁,圆脸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胸前别着“沪市轻工局”
的徽章。
“王团长,我有几个问题。”
王正国点点头:“请说。”
那人站起身,清了清嗓子:“王团长,我是沪市轻工局的,姓陈。刚才您提到,建议四九城家具厂引进最先进的连续平压生产线,而南方家具厂只引进一条小规模的单层平压线。我想问一句,为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人:“南方家具厂,是咱们国家最大的家具厂之一,有上万名工人,有几十年的历史。他们也想展,也想引进先进设备,为什么就不能跟四九城家具厂一样,引进同等的生产线?就因为四九城家具厂创汇多?那南方家具厂也有创汇,只是少一些而已。差距真的有这么大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王正国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李副部长开口了:“老王,这个问题,你得好好回答。”
王正国点点头,转向那人:“陈同志,您的问题,我可以回答。但光我一个人说,可能不够。我建议,让两个厂的同志自己来说。”
他看向林墨:“小林,你上来。”
林墨站起身,走到讲台前。他站在那里,目光扫过专家组的人,然后在沪市轻工局那人脸上停了一瞬。
王正国又看向专家组那边:“南方家具厂今天也来人了。老赵走了,换的是谁?”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站起来。那人瘦高个,戴着眼镜,穿着深蓝色中山装,脸色有些严肃。他朝王正国点点头:“王团长,我是南方家具厂技术科的,姓郑。”
王正国点点头:“好,郑同志,你也上来。”
郑工程师走上讲台,站在林墨旁边。两个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面对面站着。
李副部长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好,你们两个,各自说说,为什么自己厂该引进什么样的生产线。”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别客气,有什么说什么。这里是汇报会,不是吵架会。但该说的,都要说清楚。”
林墨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各位领导,同志们,我先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页纸,放在讲台上。那是他连夜整理的数据,从一九五九年开始龙成家具厂开始,一直到今年,四九城家具厂及其前身的创汇成绩。
“这是四九城家具厂合并龙成家具厂和四九城国营木器异常的创汇成绩一九六五年。。。。。。。一九七一年,一千九百八十七万。”
他一项项念下来,每念一个数字,会议室里就安静一分。念完,他抬起头,看着专家组:
“这些钱,进入了系统呢,这是可以查的数据,差距大不大,我们可以一目了然地看出来。我们厂留下的利润,都用来盖工人社区,用来办学校,用来搞技术研。”
他顿了顿,从讲台上拿起另一份文件:
“这是我们厂未来五年的展规划。引进这条生产线之后,我们的目标是,三年之内,把出口额提高到三千万美元。五年之内,提高到五千万美元。十年之内,达到一亿美元。”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
李副部长的眼睛眯了眯,没有说话。
林墨继续说:“为了达到这个目标,我们做了很多准备。先,是技术储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