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倒杯威士忌。”
“现在?先生,已经接近凌晨了——”
“倒。”
管家端着托盘进来,把威士忌放在桌上。麦肯锡端起酒杯,一口喝完,然后靠在椅背上,望着空荡荡的书房,长长地吐了口气。
三月二十四日,下午两点,考察团乘坐的汉莎航空航班降落在法兰克福机场。
林墨透过舷窗往外看。云层下面,是一片与他记忆中既相似又不同的土地。莱茵河蜿蜒流过,两岸是整齐的田野和森林。远处,法兰克福的天际线隐约可见,几栋高楼矗立,但远没有后世那种摩天大楼林立的气势。
飞机继续下降,能看清地面上的细节了。高公路像灰色的丝带在大地上延伸,车流密集,车很快。那些车,比伦敦街头的更现代化,线条更硬朗,色彩更鲜艳。
周明趴在舷窗上,眼睛瞪得大大的。
“林厂长,您看那路,多宽,多直,车跑得多快。。。。。。”
林墨点点头:“听说叫高公路。就是德国人明的。”
周明啧啧称奇,继续趴在窗户上看。
飞机停稳,舱门打开,一股冷风扑面而来。三月的法兰克福,比伦敦还冷一些,天空灰蒙蒙的,飘着细碎的雨丝。
舷梯下,几个穿深色大衣的人已经等在那里。为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瘦高个,戴着金丝边眼镜,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他身后站着两个年轻人,一个男一个女,都穿着得体的正装。
“王团长!欢迎欢迎!”
中年人快步迎上来,握住王正国的手,“一路辛苦!我是驻德外交联络处的,姓张。这段时间由我来接待各位。”
林墨也是在王工的解释下才知道,这个时候我们并没有和西德建交,所以这里只有外交联络处。不过因为是商务考察,而且以进口为主,所以这里的政府也没有设置外交限制。
车队驶出机场,上了高公路。
车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那路,真宽。双向四车道,中间有隔离带,路面平整得像镜子。车跑得飞快,一百多公里的时,却稳得像在平地上滑行。
路边不时闪过一块块路牌,蓝底白字,写着陌生的地名。加油站、休息区、汽车旅馆,一个个从窗外掠过。那些加油站比国内的气派多了,几个加油机并排而立,各种颜色的汽油、柴油标识,还有便利店、快餐店。
周明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里开车的度比我们国内不知道快了多少倍,林厂长,我感觉路边的东西都会飞一样往后面窜。”
林墨也装作好奇的样子随口说道:“那是因为他们的道路修得好,不限的,不过不用羡慕,相信我们的国家,我们很快也会有的,到时候不见得比他们的差。”
旁边的开车的小伙子也是国内来的,闻言笑道:“林厂长是吧,你真有信心?”
林墨脸色恢复认真:“当然,我很有信心,我们的人民并不比任何人差。”
周明摇摇头,继续往外看。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进入法兰克福市区。
街道比伦敦的宽,建筑比伦敦的新。很多是战后重建的现代风格,玻璃幕墙、钢筋混凝土,简洁明快。但也有一些老建筑,哥特式的尖顶、巴洛克式的雕饰,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庄严。
街上的人,穿得比英国人讲究。男人多是深色大衣、礼帽,女人多是呢子大衣、围巾,色彩比伦敦丰富些。行色匆匆,步态从容。
自行车不多,摩托车不少。那些摩托车轰鸣着从车旁驶过,骑手们穿着皮夹克,戴着风镜,意气风。
路过一片工地时,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那是一座正在建设的高楼,已经建了二十多层,塔吊高高耸立,工人们在脚手架上忙碌。混凝土泵车伸出长长的臂架,把混凝土送到高处。一切都那么现代化,那么高效。
“这楼,得盖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