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年轻工人,也跟着喊了起来。不少老师傅只是眯着眼在下面看着。
刘光天坐在角落,脸上的讥笑渐渐僵住。他预想中的混乱、抵触、争吵并没有出现。陈枋安没有像赵铁柱那样,指着某个老师傅的鼻子骂,而是对着“技艺”
本身,说了一套他似懂非懂、却又无法当场驳斥的“大道理”
。
更让他心惊的是,台下那些同行的反应——尤其是几个他认识的三分厂老师傅,居然也在若有所思地点头!
这陈枋安……他到底是要砸饭碗,还是要给旧饭碗镶上金边?
大会在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茫然、激动与隐约期待的气氛中结束。
刘光天带着人提前离开了。他得赶紧回去向赵铁柱汇报——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味了。
消息很快传到李长海耳朵里。他听完汇报,沉默良久。
陈枋安成功了。至少,在“立旗”
这一步,他成功地用一套极具时代正确性的话语,重新定义了“木工技艺”
在这场运动中的位置。
他把一场可能针对手艺和匠人本身的毁灭性冲击,部分地引导向了“批判旧表现形式、树立新实践标准”
的技术性讨论范畴。更重要的是,他给出了一个听起来进步的身份标签——“工农革命木工”
。
这个标签,就像林墨草案里预设的那样,是一个“政治正确的圈子”
。进了这个圈子,你的手艺就是“革命”
的,你的劳动就是“为人民服务”
的。尽管这个圈子的边界由一套新话术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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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海走到办公室墙上的全国地图前,目光落在南方。原料危机、华联催逼、生产停滞……厂里的困境是实实在在的。
陈枋安在这个时候抛出这套东西,是想团结人心,另起炉灶?还是……有更深的图谋?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棋局更复杂了。但他李长海,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搅乱阵脚的人。既然你们划了圈子,立了旗子,那就且走着瞧。。。。。。。
五月,陈枋安那面“工农革命木工”
的旗帜竖起来后,风向确实变了。批判不再仅限于赵铁柱、刘光天那种针对个人的、带着泄愤色彩的突袭和辱骂,而是变成了一种更“规范”
、更“系统”
的“技术讨论”
和“思想帮助”
。
大大小小的“木工技艺革新讨论会”
、“批判旧习气学习班”
在各处冒了出来,像雨后林子里颜色各异的蘑菇,有的或许可食,有的却带着隐蔽的毒性。
打击面,肉眼可见地扩大了。
以前赵铁柱那边闹腾,主要冲着那些家里有点“老底子”
、或者平时脾气硬、得罪过人的老师傅。现在则不同,只要是还在用传统方法干活、尤其是那些手艺好、在行业里有名望的老师傅,几乎都被卷了进来。
因为你手艺好,往往就意味着你遵循的“老规矩”
多,你掌握的“旧技法”
全,这正是需要被“革新”
和“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