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位被搜查的娄家远亲,一个中年妇女,啐了一口,“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你就是看娄家不行了,赶紧踩一脚好撇清自己!忘恩负义的东西!”
“就是!当年你父母在娄家蹭吃蹭喝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工人阶级?”
“娄小姐真是瞎了眼,嫁给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
斥骂声此起彼伏,那些被搜查的人——大多是在娄家工作多年或有姻亲关系的老实人——此刻都红着眼睛瞪着许大茂,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
李科长皱了皱眉,示意手下把人带走,然后对许大茂道:“你先回去。后续有需要再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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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片充满鄙夷和愤怒目光的区域。
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当天下午,许大茂大义灭亲、举报岳父一家并带人搜查的消息,就传回了红星轧钢厂和南锣鼓巷95号院。
轧钢厂的锻工车间里,几个老师傅蹲在休息区抽烟,眉头紧锁。
“听说了吗?许富贵家那小子,把他老丈人一家给举报了。”
说话的是个五十多岁、脸上有烫伤疤痕的老工人,姓孙,大家都叫他孙疤子。
“听说了。”
另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师傅,老周,狠狠吸了口烟,“带着人去抄了娄老板的家,连带着把老刘头他们几家也给搜了。老刘头多大年纪了?在娄氏干了快四十年,老实巴交一个人……”
“唉,娄老板这人……”
旁边一个稍微年轻点的工人摇摇头,“解放前对咱们工人,说不上多好,但也没像有些资本家那样往死里剥削。该给的工钱还是给的,厂子里有老师傅病了,他还让人送过钱。后来公私合营,他也算配合。”
“那是两码事。”
一个三十出头、嗓门洪亮的青工插嘴,“资本家就是资本家,剥削阶级!许大茂这是划清界限,觉悟高!”
“高个屁!”
孙疤子瞪了他一眼,“你小子懂个球!娄老板是走了,可老刘头他们招谁惹谁了?许大茂这是踩着别人的脑袋往上爬!他要是真有觉悟,早干嘛去了?等人家跑了才来举报?我看他就是想撇清自己,顺便表功!”
老周叹了口气:“许富贵这人心思就深,当年在娄家当司机的时候,就没少耍心眼。现在看他儿子这样……真是龙生龙,凤生凤。”
“要我说,他们许家就是天生坏种!”
一个一直沉默的老钳工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忘恩负义,落井下石。娄小姐多好一个人,嫁给他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但也有人持不同看法。
旁边年轻点的记录员小声道:“话也不能这么说……现在这形势,跟资本家沾上边,弄不好就是大麻烦。许大茂举报,也算是……自保吧?总不能等着被牵连。”
“自保?”
孙疤子嗤笑,“自保就得把别人往死里踩?老刘头都六十多了,经得起这么折腾?我看啊,有些人就是心黑!”
车间里的议论分成了两派。年纪大些、在娄氏轧钢厂干过的老工人,大多对娄振华有些复杂的感情——谈不上多爱戴,但至少承认他作为厂主,没做过太出格的事,甚至有些老规矩还透着点旧式人情味。他们对许家父子的行为,鄙夷多于理解。
而年轻一些的工人,或者后来进厂的,则更倾向于从“阶级立场”
和“现实处境”
看问题。觉得许大茂虽然不光彩,但情有可原。
这种分歧,同样弥漫在四合院里。
傍晚,中院的水池边格外热闹。几个大妈一边洗菜淘米,一边压着声音议论。
“听说了吗?许大茂把他岳父家给举报了!带着人把娄家别墅都抄了!”
“何止!连带着娄家那些老亲戚、老佣人家都搜了个遍!可被那些人恨死了,指着许大茂的鼻子骂叛徒呢!”
“要我说,该!”
贾张氏把一颗白菜摔进盆里,水花四溅,“资本家没一个好东西!就是可惜了那么多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