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贪腐不除,再多的银子也只是喂了硕鼠。”
此言一出,殿中一阵骚动。
几名言官交头接耳,显然也听过类似传闻。
杨缵绪面色凝重,沉声道。
“吴大人所言并非空穴来风。江西开泰案、榆林屠用中案,皆是贪墨修路款项、偷工减料之例,若非钦差巡查,还不知要瞒到几时。”
弘历抬手轻轻一按,殿内瞬间静下来,所有人目光望向御座。
“朕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花钱太快,坐吃山空。”
弘历开口,语气平和。
“但朕问你们一句,国库的银子从哪儿来?”
无人应答。
弘历自顾说下去。
“从百姓身上来。田税、商税、关税,哪一项不是民脂民膏?
既然如此,这笔钱就该花回到百姓身上去。
与其堆在库里吃灰,不如铺筑官道、架设电报、修建学堂保育院。
道路通达,商贸方能往来兴盛。商贸繁荣,税收自然逐年增收。国库充盈,方能再兴建设,此乃以财生财的循环之道。”
弘历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
“至于贪腐,朕比你们更清楚。江西开泰、榆林屠用中,都是朕下令抄的家、砍的头。
但诸位扪心自问,因为这些蛀虫,就不修路、不架线、不建学堂了?因噎废食,智者不为。”
弘历顿了顿,继续说道。
“《国富论》诸位爱卿都看过了。书里说得很明白,财富不是堆出来的,是流转出来的。
银子放在库房里,就是一串数字。
花出去,变成官道、电报、工厂、商船,才能生出更多的银子。
去年花了5。74亿,换回来的是什么?路程缩了五成时间,商税涨幅显着,军情从半月缩到半日。这不比放着强?”
弘历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缓了三分。
“当然,花钱归花钱,不能乱花。每一笔支出,朕都要看到成效。
今年审计局、反贪局、市场监督局三路盯紧,谁在工程上动手脚,朕绝不手软。
但该花的钱,一分也不能省。”
话音落下,杨缵绪、吴尊义等几位原本出列进谏的大臣对视一眼,率先躬身拱手。
“皇上圣明!”
一时间,满殿文武齐齐俯首,声浪如潮涌过梁柱。
弘历微微颔首,抬手示意众人平身。
“此事暂且说到这里,接下来,说说今年的事。”
张廷玉整了整官服,从班列中出列,躬身奏道。
“皇上,臣有一事禀报。官制改革推行至今,京城各部、各衙署已全部完成改制,平稳运行已逾半年。
京城各级官员已基本适应新制,文书流转效率较旧制提升约三成,推诿扯皮之事大为减少。”
弘历微微颔首,神色间带着几分赞许。
“京城试点已然根基稳固,是时候向全国各省全面推行这套官制新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