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重重点头,目光扫过整片海湾。
总兵大人说得极是。卑职南下十余日,沿途看了七八处海岸,没有一处比得上这里。
此处若能建起军港,足以作为帝国在北美西海岸的锚点,进可攻、退可守,比北面华城那个据点强出太多。
戚继海微微颔首,忽然话锋一转。
方才土着围攻你们,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们没有赠送瓷器、丝绸?
林默叹了口气,神色沉重起来。
这里不太一样,总兵大人,此处土着部族名为奥隆尼人。
林默指向海湾东部密林深处。
奥隆尼人世代居住在这片海岸,据说早些年西班牙人的传教士和探险队来过这里,抢过他们的猎物、烧过他们的村落,还抓走不少人去做苦工。
从那以后,他们对任何陌生面孔的人,都认定是来抢地盘的。”
戚继海眉头微皱。
林默继续说道。
“我等刚抵达海湾没多久,便察觉暗处一直有人窥伺监视。
我们试着派人过去交涉,带了绸缎和瓷碗,但他们根本不肯靠近。
弓箭手远远就射箭警告,派去的人差点被射中。
昨夜成百上千奥隆尼人从山林里冲出来,一路追击,把我们从山谷逼退到海边沙滩。
林默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
卑职手下原先有一百余人。突围和据守的时候……折损了三十多个弟兄。
剩下的七十多人被围在沙滩上,弹药快打光了,若不是总兵大人及时赶到,恐怕今天所有人都会交代在这里。
戚继海沉默了片刻,目光望着东部那片密林。
林间静悄悄的,方才四散奔逃的奥隆尼人已经彻底隐没在树影之中。
三十多条人命。
戚继海缓缓开口,声音透着寒意。
这笔账先记着。眼下最重要的是站稳脚跟、建好据点,等营盘扎牢了,再慢慢和他们算这笔账。”
林默拱手:卑职明白。
林默顿了顿,又低声道。
总兵大人,那些殉难的弟兄……
戚继海拍了拍他的肩膀。
阵亡名录造册,等返程后一并上报朝廷。
凡是为帝国拓土而死的,抚恤一分都不会少。
你先把活着的人安顿好。
林默用力点头,转身朝营地走去。
戚继海目送他的背影消失,随即转过身来,大步走回滩头,沉声喝令。
“传令各舰!抽调三百名水兵,携带十门重型火炮,随我上岸。
其余人员留守战船,炮位保持待命。”
命令层层传下,两艘战船甲板瞬间忙碌起来。
水兵们用绞盘和滑车将船舷侧的火炮依次吊起,沿着木板滑道小心卸到小艇上,再转运至南岸滩头。
炮弹和火药随后也一箱箱运上岸,码放在滩头高处。
戚继海沿着南岸走了一圈,在高地停步,手指在几处位置点过。
“这里架一门,正对东面那条山谷。
那边架一门,射界覆盖溪流上游的开阔地。
炮位后方用沙袋垒护墙,两侧挖排水沟。”
水兵们立刻动手,铁锹翻飞,沙袋垒起,先期上岸的两门火炮很快安放完毕,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东面密林方向。
其余八门火炮陆续就位,沿海湾南岸高地呈扇形散布,将东面山谷、溪流上游和几处开阔地带尽数纳入射程。
布防妥当后,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戚继海回到临时搭建的指挥帐,就着油灯写下军令,唤来传令兵。
“即刻乘快船北上返回华城,将此令亲手交予副将王战。”
传令兵躬身退出,快步奔向岸边快船。
军令内容简明,华城即刻抽调一个整编步兵旅,携带足够弹药和三个月口粮乘船南下,至这处海湾驻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