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走南闯北,从没见过比赛比得这般精细。
光是标枪握法就分了七八种讲究,能不失分才怪!"
他身旁书生摇头叹息。
"
这赛事越看越像朝廷练兵——待下届开场,各地健儿怕不是都得照着京城的模子刻出来?"
暮色渐浓时,茶馆伙计举着鸡毛掸子清扫黑板,白粉灰簌簌飘落。新写的赛况里,南方代表队在水上赛艇项目扳回一城,却仍难撼动京城的领先之势。
往来行人驻足时,总有人喃喃:"
到底是皇城根儿的气派,连热闹都比别处多几分讲究。"
随着外地客商如潮水般涌入京城,商贸区化作永不熄灭的不夜城。
天未破晓,前门大街的吆喝声已此起彼伏,灯笼次第点亮,子夜时分,商业街的灯火仍与星月争辉,算盘珠子的脆响混着讨价还价声,直闹到更夫打第五遍梆子。
绸缎庄的云锦一匹匹腾空,老字号酱菜缸见了底,就连街边茶汤摊的铜壶都冒了整日热气。
最抢手的当属京城特产,二锅头的酒坛堆成小山,酒气醺得行人迈不开腿;中华自行车的铃铛声穿街过巷,订购单摞起来足有半人高。
自鸣钟、望远镜、老花镜这些手工业品,刚摆上柜台就被抢购一空,掌柜的笑得合不拢嘴,直往伙计手里塞赏钱:"
快!连夜补货!"
前门大街转角处的水泥地面被日头晒得发烫,"
京华表"
的金字招牌下,鎏金铜钟在秋风里泛着晃眼的光。
未到整点,店门口早挤满踮脚张望的人,忽听得齿轮咔嗒轻响,十数座自鸣钟同时撞响《将军令》,激昂乐声惊得檐下麻雀扑棱棱乱飞,连隔壁茶馆的茶客都举着茶碗涌到街心。
四十出头的李东摇着竹扇立在柜台后,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笑纹。
早年他南下广州,在十三行的西洋钟表铺当学徒,幸得老钟表师倾囊相授,才将西洋钟表的精巧技艺学到骨子里。
前几年回京城创业时,家人变卖田产鼎力支持,又凭借过硬的制表技术,从中华银行拿到一笔低息贷款,这才盘下前门大街的旺铺。
此刻,李东看着伙计们在人潮里打转,眼神里满是欣慰。
穿石青长衫的老学究王鹤龄攥着银票,白须气得乱颤:"
我卯时就在这儿候着!那座嵌和田玉的定要给我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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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戴银壳怀表的公子哥儿扒开人群挤到橱窗前,为首的赵三爷敲着玻璃直咋舌。
"
这珐琅彩描的麒麟活灵活现,擒纵装置的声响比我那西洋钟还清脆——才二十银元?洋人至少要五十银元!"
他身旁的周少爷已摸出荷包:"
给我包三座!送老丈人一座,剩下摆书房!"
后巷传来板车轱辘声,新到货的木箱刚卸下,人群便如潮水般涌过去。
伙计阿龙抱着箱子边跑边喊:"
别挤!别挤!李老板说了,下批货三日后准到!"
李东望着被挤得东倒西歪的货架,用扇柄敲了敲柜台,低声对凑过来的账房老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