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昑扶着城头箭垛,眼睁睁看着西南角城墙在炮火中坍塌成齑粉,士兵们的哭喊声被炮声碾得粉碎。
此前虽闻清军火炮犀利,此刻亲身感受时,李昑才惊觉传言不及实景十之一二。
原以为征调十万民夫、依托汉城三丈高城墙能固守数月,却见首轮炮轰便将城头削去三尺,砖石碎末如暴雨倾落。
“主上,这是清虏刚刚射来冷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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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卫校尉从背后抽出一支羽箭,黄绢在风中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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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李昑首级者封万户侯,献汉城者可享荣华富贵。"
李昑盯着绢上字迹,忽觉后颈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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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必是清虏离间之计!当年倭寇围釜山,也用此等伎俩……"
金履淳步履匆匆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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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人自然知晓!爱卿放心便是。"
李昑脸色平静说道。
金履淳这才放心,转身继续组织守将修补城墙。
待脚步声消失在转角,李昑眼底的镇定瞬间瓦解,手指颤抖着将黄绢塞进袖中,瞳孔映着远处清军阵地,恍若看见无数把钢刀架在脖颈上。
当夜子时,李昑在贴身内官搀扶下秘密召见左议政朴承哲。
殿内烛火被穿堂风卷得明灭不定,李昑盯着朴承哲发颤的肩膀,忽然想起十年前两人同游汉江时,朴承哲曾指着江心巨石笑言"
朝鲜如石,万古不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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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开城。"
李昑将刻着王室秘道的铜钥匙拍在案上,"
带着《朝鲜舆图》和降表,去清营见主将。"
朴承哲浑身剧震:"
殿下,金大人若知。。。。。。"
"
他不会知道。"
李昑打断,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天亮前,你我便都是清国的忠顺之臣了。"
次日寅时,汉城四门悄然洞开。
晨雾中传来清军甲胄的轻响,前锋部队如黑色潮水漫过护城河,汉城战略要地尽落清军之手。
昌德宫内,金履淳被亲卫按在地上,额角鲜血滴在胸前"
尽忠"
二字刺青上,染得墨色通红。
金履淳瞪着李昑身后的清国将领,怒声质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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