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方天地与先前所见的那处别无二致。灰白一片,无边无际,更兼此地本就不分南北左右,没有上下前后,杨云天一踏入其中,便再次迷失了方向,仿佛整个人被扔进了一团没有尽头的混沌雾里。
“都说了这里危险万分,不但无方向之分,时间更是彻底停摆,一旦被困……”
鲲沉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杨云天身旁,口中依旧喋喋不休地念叨着,但话音忽然一顿。
他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异样,伸出手,隔空感知了一番四周的时空流转,随即眉头微,喃喃道:“奇了怪了……这时间怎的又莫名恢复正常了?”
杨云天没有接这话茬,只是淡淡问了一句:“你分得清方向?”
“这不废话么?”
鲲沉不悦地哼了一声,“此地堪称是老夫的家,那供桌便是老夫亲自摆上的,你会认不得自家里方向?”
“那便带路吧。”
杨云天侧过身,做了个的手势。
鲲沉却没有立刻迈步,而是盯着杨云天,眼中疑虑渐浓:“话说回来,你找那供桌作甚?”
此言一出,鲲沉自己反倒愣住了。
他细细一品,发觉其中处处透着诡异:杨云天先是知晓这里有供桌一事,却明显不知方位;其次,在明知此地凶险万分的情况下,他依旧义无反顾地闯了进来;更跷的是,正是在他进来之后,那股混乱不堪的时间之力竟莫名恢复正常了。
这一连串的巧合,实在太过微妙。
“上柱清香,祭拜一位已故的前辈。”
杨云天垂下眼帘,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此刻,他脑海中已然浮现出魂老那副时常嬉皮笑脸、手里永远着个烟锅子吧吧的表情。那老家伙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可杨云天知道,在那副玩世不恭的皮囊之下,藏着太多他不愿触碰的往事。
魂老的来历着实诡异且成谜。最为关键的一点——连魂老自己都记不得自己的来历。当年杨云天第一次遇到他时,他便已然失忆,只说自己在那玉珏世界里活了好久好久,久到仿佛被时间本身遗忘。
而此刻,种种线索在杨云天心中悄然串联:魂老守着那座祠堂,祠堂内的怪境又直指此处——鲲沉的师尊灵位供桌所在之地。再联想到鲲沉已然活了十万年之久……
魂老的身份,几乎已呼之欲出。
他即便不是鲲沉的师尊,也与鲲沉有着莫大的渊源。
杨云天此刻心中已是一团乱麻,千头万绪翻涌不息。但他终究是将这股翻滚的思绪强行压了下去,面上不露分毫,并未将这些猜测告知鲲沉半分。
“你认得我师尊?”
鲲沉在听完这番解释后,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忍不住追问道。
“用您老的话说,那就是‘这不是废话么’。我若认不得那位前辈,又怎会特意跑来给他老人家上香祭奠?”
杨云天毫不客气地将鲲沉的原话奉还,直怼得这位老怪物哑口无言。
鲲沉撇了撇嘴,索性不再多问,转身率先向前走去。
他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既然是祭奠,那便走路过去以示诚心。路不远,就在前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