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自家先祖的名讳都记不得?这可不是一位后辈,尤其是身为家主该做的事吧?”
杨云天眉头微挑,语气中透出几分狐疑与审视。
陈东仙苦笑一声,无奈地解释道:“杨兄有所不知,这并非我等后人不孝,而是……每隔千年时间,我家书库当中关于家族史料的记载,便会凭空消亡一部分。而这部分缺失的内容,族人只能凭借当初的记忆重新编撰。”
他顿了顿,神色愈凝重:“奇怪的是,尽管我陈家历代家主都有如高家一般,必须熟记史料内容的铁律,但每次重新编录时,那些消失部分的家族先祖,我们都会不由自主地忘记他们的姓名。我等也只能依靠着模糊的记忆,将其生平事迹重新记载,唯独没有姓名。”
“这件事乃是我陈家最大的隐秘,历代家主从来都是口口相传,根本不会对外人道也。因为这本身就透着难以言喻的诡异,或许是我陈家受到了某种诅咒,又或许是冥冥之中的天道作祟。
反正这件事若让别人知晓,定会说我陈家来路不正。要不是今日杨兄问起先祖名讳,陈某也是断然不会吐露半个字的,还请二位务必保密。”
陈东仙面色苍白,对着二人郑重地抱拳一拜。
也就是面对杨云天,他才敢将这等家族辛密和盘托出,若换做旁人,他宁愿烂在肚子里。
杨云天听完这番解释,也被搞得一头雾水。世间竟还有不让记载先祖名讳的怪事?
然而,还未等杨云天开口说什么,一旁的高突然睁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满脸惊愕地脱口而出:“你家……也这样?”
一个“也”
字,让陈东仙猛地一愣,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高家……?”
高狠狠地点了点头,语气中满是无奈与震惊:“万年家族史,几乎有一半都是后人重新编撰的!俺家亦是每隔千年左右,最早的‘原史’便会凭空消失不见。现在有记载的万年那段记录,全都是后人根据当初原史二编之后的残卷补全的!”
两人各自守着家族的隐秘,从未跟外人说过半个字。今日这一对照,竟然现两个传承万年的家族,在这等诡异之事上居然出奇的一致!
“你高家存放这些史料的地方在哪?可否带我去看看?”
杨云天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急促地问道。
当年在五千年前万妖域的穿越中,他经历过名字被天道抹去的一幕。但那时根据自己“未来”
的记忆,被抹去的全都是他自己的姓名。加之之前窥见“天道史书”
时,阿斐的史书中也没有他的名字,他一直觉得这种“存在被抹除”
的现象只针对他一人。
可今天听这二人所述,原来还有别人也会遭遇这种事!这实在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就在这玉泉村的古宅当中。不过,那几位守着书斋的凡俗老爷子倔得很,简直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就算我是家主,恐怕也不允许带你二人进去一看。”
高面露难色,有些犹豫地说道。
“无妨,带路吧。”
杨云天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高家祖宅,坐落于玉泉村的最深处。
杨云天当年在这里置办宅院时,经常在村中溜达,甚至还参与了不少村民们的红白喜事,对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可谓知之甚详。唯独这村中最里间的几座屋子,他从未踏足过。
走近一看,这里显然是外松内紧。几位凡人老头悠闲地在书斋外品茗、抽着旱烟,或是摆开棋盘对弈,看似毫无防备。但杨云天神识一扫,便敏锐地察觉到,那书屋下方竟被挖开了一座如巨大地宫般的空间,里面层层叠叠地修建了许多书斋,存放的正是高家最核心的家族史料。
守卫在这里的,除了几位筑基期的族人外,竟还有当年在天水阁内赫赫有名的大长老高猛——也就是当年杨云天口中尊称的“高老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