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天从那些泛黄的书页里,读出了三个让他觉得颇有意义的故事。
若要用一句话来概括,便是——
“一个家族三代前造的孽,三代后应验了”
;
“一个人的善举救了别人,几百年后却救了自己的后人”
;
“一个君王在当世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决策,千年后却被奉为远见卓识”
。
诸如此类,看似偶然,实则暗藏因果的轨迹。
而这些事,同样生在他自己身上。当年他伸手帮了王也一把,后来王也反过来帮了他;眼下收了君宜为徒,未来她给的那支凤钗,竟救下了高柠西的命。
这表面上是因果报应,可细细想来,其中分明有时间的影子。
因果并非今天种明天收。因和果之间或许隔着几百年的沉默,以为它消失了,它只是在时间的深处等待。时间不是前后,是上下。以为的‘后来’,或许是‘更深’。
过去没有真的消失,它只是换了一副面孔,换了一种方式,继续活在当下的每一个角落里。
就像须要抬起头才能看见的因果一样——时间也有自己的厚度和高度,有自己的层次,不是一条简单的线,而是一张铺开的网、一座堆叠的塔。
杨云天觉得自己又摸到了一点时间的门道,不再像从前那样满脑子迷雾、看不清方向了。
在这万卷书中,他还看到了同一个时代里截然不同的光景:
有人在繁华中醉生梦死,有人在边疆忍饥挨饿。
同一个人,年轻时是意气风的英雄,年迈时却成了昏聩的暴君。
同一件事,在正史里被写成“忠”
,在野史里却被说成“奸”
。
他仿佛看到了无数个时间点上生的无数件事,可当他把目光聚焦在同一点上,那同一个瞬间里,又有着有无数个世界同时生。
每一刻都有无数个版本的故事在同时上演,只是他从来只看见了其中的一个。
自己只是活在“这个”
世界里,其实只是从无数可能中选择了其中一条线,像是走过一条岔路密布的山径,只走了其中一条,其他那些路并没有消失,它们只是被他忽略了,隐没在荒草与雾霭之中。
他想起裁决之隙里那几个“自己”
——鬼木、皇帝、和尚、剑修。
他们便是这样,活在不同的时间里,走的是不同的路,遇的是不同的人,可他从前从未意识到他们的存在。
每一个“当下”
都包含着无数种可能,像一颗被掰开的种子,每一瓣都能长成一棵不一样的树。历史不是“生了什么”
,而是“被记住的那条线生了什么”
。
杨云天只觉得如拨云见日,离正确答案似乎只差最后一步。
就像他一直在告诉君宜的那样——离成功只差一点点,只差一丝,只差一馁馁。
可就是这一点点,让他心里痒得难受,像隔着一层怎么都捅不破的薄纸。
那么,那条“被记住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