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可那微微颤的尾音,却出卖了她。
“后来我遇到了胖娃、跛脚他们。他们跟我一样,也都是孤儿。我们就一起过活。我跑得快,就算被人现了也追不上我,他们就认我当了老大。”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今天……也不是故意要偷你银钱的。跛脚上次被人抓住了,另一条腿也被人打断了,我只是想找个郎中给他看看。”
她的表述有些乱,话头断断续续,可杨云天还是听明白了——她是在解释,为什么对他下手。
“无妨。”
杨云天说,“我本来也没有银两让你们偷。”
顿了顿,又道,“好了,回去吧。已经走远了。”
小丫头听到他赶人,脚步一滞,随即又加快几步跟了上来,“我想跟着你走。”
“跟我走?去哪?”
杨云天笑了笑。
“你去哪都行,我就想跟着你。”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倔强,“村里的人虽然看着和善,可都不是好人。听二娘说,爹爹在世时,帮过许多同村没饭吃的人。可爹爹走后,没有一家肯帮我们。哪怕他们当初肯给一口吃的,二娘也不会走。我不恨他们,可我不想再见到他们。”
她像终于鼓足了积攒多年的勇气,将心里对村民的那份复杂情感一股脑倒了出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这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可她就是觉得,这个人不一样——不是因为他是仙人,而是她能感觉到,他不会害她。
杨云天没有因为这小丫头悲惨的身世就生出廉价的同情,也没有打算如她所愿带上她。他只是笑了笑,忽然问道:“你要走了,那你那帮弟妹怎么办?”
“我……”
小丫头似乎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嘴唇动了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今天若不是碰见了你,我也会被独三爷捉住,怕是也小命不保了。”
杨云天点了点头——若今日没有自己出面,这小丫头被打死打残,与被带走又有什么分别?死在刀下,和死在路上,不过都是“没了”
。
“我放不下那些弟弟妹妹,可自从见了你之后,心里就一直有个声音告诉我,要抓住你,要跟着你。若这次错过了你,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却咬着牙没让眼泪落下来。
“就因为我是仙人?”
杨云天狐疑地看着她。
“不是的。跟这个没关系。”
她用力摇头,“喊那声‘师父’时,心里就有一股声音,不由自主地喊了出来。我不想害你的,可就是控制不住。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你是仙人。”
杨云天微微一怔。
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叫“缘分”
,也叫“命运”
。古怪的是,他自己并未觉察出什么不妥,反倒是这小丫头身上先有了征兆。
他睁开因果之眼,仔细审视起眼前这个人来。
果然——她与自己之间,有一根若隐若现的因果丝线相连。更奇特的是,这根丝线并非寻常那种,而是须要“抬头”
才能瞥见的上层因果。也就是说,若非自己已经学会“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