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将双手背在身后,不再理会一旁的无锋。不是傲慢,是将选择权,完完整整地交给了那块石头。
杨云天的这番话,却让无锋彻底慌了。那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上、再无退路的慌乱。
他不再多言,不再辩驳——他整个人化作一柄剑,孤注一掷,以自身为剑,要与杨云天拼命。
“我是它的剑灵!我才是真正持它之人!”
那柄剑上,映出无锋扭曲的面容,声音如金石交鸣,尖锐刺耳,
“我现了它!我给了它成长的环境!它怎么可能会跟着你走?”
这一剑,凝聚了无锋毕生的力量。那道剑意里,有他求道的执着,有他守剑的孤寂,有他千年的不甘,有他被否定后所有的愤怒——那是无锋真君的一生。
“你只是这剑胚的剑灵。”
杨云天一动不动,“但你从来不是这‘无锻之金’的剑灵。”
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无锋的识海,“因为‘无锻之金’,根本就不是什么‘先天混沌剑胚’。你连它具体是什么都看不清——何来驾驭?”
“还在唬我!”
无锋不管不顾,一往无前,带着那股排山倒海的剑势,如一颗燃烧的流星,冲向杨云天。他不信,也不愿信。
“它是‘无锻之金’。”
杨云天的声音平静如水,“因为‘无锻’,所以你心中它是什么模样,便看到什么模样。
你以为是剑胚,它便是剑胚;你以为是石头,它便是石头。”
无锋看到的是——杨云天并没有闪躲。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的姿态。他只是站在那里,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块似金似玉的金石。
那金石在杨云天掌心内不断向上抛出,翻了个身,又落回掌心,再抛出,再落回。轻描淡写,举重若轻,像在把玩一块从河边捡来的鹅卵石。
无锋猛然感觉到——自己与那“无锻之金”
的联系,突然消失了。
他依旧是一个剑灵,可自己寄生的这块剑胚,不再是什么“先天混沌剑胚”
,只是一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剑胚。
与此同时,因为与“无锻之金”
再无联系,这方世界再也无法借给他那磅礴的力量。
整个剑势,戛然而止。那柄冲向杨云天的剑,悬在半空,进退不得,再也没有了那股气势。
“这块石头,也不是它原本的模样。”
杨云天低头看着掌心的金石,语气平淡,“不过那有何妨?它是什么模样不重要——它想成为什么模样,才重要。”
他再次向上一抛。那块金石在空中翻转,落下时,竟变成了另一副模样——正是崖顶上那块“无涯石碑”
缩小了数十倍的模样。
碑上的字迹清晰可见,一笔一划,都与那块石碑一般无二。它稳稳地落入杨云天掌心,随即加入了那三物的循环之中。
小木枝、水滴、息壤——此刻,又多了一块石碑。
四物相互环绕,按照一种特有的轨迹缓缓运转,显得异常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