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在蒲团上坐下,伸手将那枚无灵胚推到她面前。
“那么,我们现在开始。”
寒攸宁正襟危坐,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显得颇为局促。
“不要这么紧张。”
杨云天轻声讲道,“尝试去感受这剑胚当中的剑灵。它现在是没有,但并不意味着不会再有。你要找到她,唤醒她,赋予她生命。从此之后,这是一柄只能由你来驱使的剑——她不听令于任何旁人,她只属于你。”
他用语言循循善诱,不急不缓。可此刻,一门心思感受着剑灵的寒攸宁却不知,杨云天说这番话的同时,正默默运转起《万灵朝源经》。这部本源派至高无上的宝典,其本身便是蕴养灵物、使之产生器灵的最佳法门。
杨云天之前夺下那块带灵剑胚时,便现其中剑灵身上有一股烙印——如那传言所说,这股烙印恐怕就是来自那先天混沌剑胚。
他不知晓这秘境当中一切的失败是否与那块混沌剑胚相关,所以他这次决定验证一番。
一条路,是太叔那边按部就班的炼制;另一条,就是用他自己的方式,完全生成一块与那混沌剑胚无关的剑灵。
在无涯崖之上,太叔失败的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并不是因为太叔的本事不强所以失败,而是被一股意志强行干扰,所以才功亏一篑。
那股意志隐而不,却无处不在,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关键时刻轻轻拨了一下——剑便断了。所以他才会出手救下太叔,不是可怜,是觉得不该。
尤其是这一路上几块石碑上的文字,更是让他看出了大问题。
那些字里行间,藏着某种“提示”
的东西,像是有人在千百年前就定好了规则,所有人都必须照着走。只不过这一切都需要验证,而他需要一个对照。此女恰好需要一柄剑,他便借助她的手,来观察这一切。
“你还是有所顾虑。”
杨云天继续道,“我感受不到你那股强烈的执念。这很重要,否则会功亏一篑。不要去想自己会不会,不要去想时间够不够。你只要想着——这是你自己的剑,你在赋予她生命。”
他一遍又一遍地用言语去刺激、去指引。
他固然可以用一般的启灵之法将这块剑胚蕴养出剑灵,可是那不够。他需要用这股执念为引,用这执念成为那剑灵的种子——一个想要炼剑,一个想要成剑,相互依存,终生相依。剑灵不是养出来的,是“应”
出来的。你心里有什么,它就会应什么。你心里什么都没有,它就什么都不应。
“去!”
杨云天手指一点,漂浮在上方的一滴泪珠没入到剑胚当中。那泪珠落在剑胚上,——渗了进去。如龟裂的大地开始接受春雨的滋润,无声无息,却有无穷生机。
七日时间,一闪而过。
每一日,杨云天都会将一滴泪珠注入到剑胚当中。而之前,寒攸宁双眼各自留下了四滴泪水,今日恰巧是最后一滴泪水用尽之时。
随着泪水的没入,杨云天指尖凝聚出一物。此物一出,整个格子之内的温度骤降数分,就连一直在凝神沟通剑灵的寒攸宁也被影响,微微睁开了眼。
“万年寒髓?”
她瞪大了眼睛,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你居然有万年寒髓?此物价值可不比剑胚低——还是带有剑灵的剑胚。”
“好马配好鞍。”
杨云天语气平淡,心里却在滴血。
这是自己仅剩下的三滴寒髓之一,当年在甲子秘境当中本就获取不多,这么些年早已被自己挥霍一空,只剩下这最后三滴。
不过当初得到那些,本来也是用来进阶功法所用的,可那些又不足够,便只能拿来用作别处。
但该说不说,这寒髓与剑,倒还当真有几分缘分。他给阿斐炼制过一柄佩剑,给颜雪儿也炼制过一柄佩剑,用的都是寒髓。此刻居然又要帮着眼前女子炼剑,倒也算物尽其用。
“我……我可给你付不起这寒髓的费用……”
寒攸宁还在纠结此物之珍贵,脸上带着几分窘迫,几分不安。可话说到一半,她忽的戛然而止。
“咦?我感受到了!”
她的面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像是黑暗中走了太久太久的人,忽然看见了一丝光。在这寒髓加入的瞬间,她突然感受到剑胚当中出现的那股剑灵的气息——虽然微弱,像刚出生的幼兽,还睁不开眼,还站不稳,还不出声音。但它真的出现了。且与自己紧密相连,像是从她心里长出来的一样,每一丝波动她都能感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