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听雪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的念头。她的声音有些涩,这般求人的时刻,仿佛从没有生在自己身上——与方才那个帮别人讨债、气势汹汹拦路的女子,简直判若两人。
“本座不是说了嘛,不会使剑啊。”
杨云天语气平淡,“哪来什么剑意。”
见对方又要开口,他继续道,“若说这两种身份,其实本座更像是一位剑师。你是准备炼剑么?那无灵胚拿来我瞅瞅。”
寒听雪表情里写满了不信。对方说不会使剑,可那无名的剑意的的确确出自他手——他若说不会,那自己这些剑士,就没人敢说自己懂剑了。
可对方又说自己是剑师,可方才来到此地的一幕,所有的一切都需要太叔跟他解释,这宛如一位新丁,怎么看都不像是剑师的模样。她现在真搞不懂此人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不过,她还是取出了无灵胚,就这么放心大胆地交到了杨云天手中。也不怕对方再次抢夺——即便无灵胚,在外面也能拍出天价来。可她就是交了,鬼使神差地交了。
杨云天把玩着手中这块无灵胚,果然感受不到其中蕴含的任何剑灵。比那些炼毁的残剑还不如——最起码残剑当中,还存留着一丝弥留的剑灵,一息尚存,尚可救药。而这块,干干净净,空空荡荡,像一座没有住户的宅子。
“我瞧这养剑的法门也不怎么难。”
杨云天忽然开口,“我们去试试?”
寒听雪听得一愣。养剑窟,对剑师开放,顾名思义,是蕴养剑胚当中的剑灵,让其苏醒开窍。
可这块胚中无灵,那要怎么养?泡在药液里,用地火烤,就能烤出个剑灵来?这不是养剑,这是烧柴。
还有就是,一旦剑胚沾染了秘境当中的地火,不论有灵无灵,都无法再从外面炼制。这举动,分明就是打着白扔的目的去的——成了,自然是好;败了,这枚剑胚就彻底废了,连拿到外面卖钱的机会都没了,可问题是,怎么可能能成?
见寒听雪犹豫不决,杨云天再次问道:“会炼剑么?”
“剑墟界的人,岂有不会使剑与炼剑的?”
寒听雪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只是相对来说,另一道不精通而已。可这不是会与不会的问题,而是……”
她将自己的顾虑说与杨云天——无灵胚无法蕴养,这是常识,是数百年来无数剑师用失败验证过的铁律。
“无灵胚无法蕴养?你试过?”
杨云天狐疑道。
“这还用试?这不是常识么?”
寒听雪有些急了,“虽然小女子没有试过,但其他人试过啊,都失败了。”
“那还有人走到最后一步的呢。”
杨云天不紧不慢,“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走到最后一步。你都没有去尝试,就说一定不行——这可不是一个好的态度。”
“可……”
“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
杨云天打断她,“你若是担心炼坏了,大不了我再去抢一枚赔给你。”
寒听雪此刻真是感到此人无比荒唐——做一件明知不可为的事情,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可她又有一次好奇:对方说自己不会使剑,都能有那般剑意;但他说会炼剑,没准还真的可以无中生有出来。
她看着杨云天的背影,快步跟上,在那格子旁站定,准备仔细瞧瞧这人到底要怎么做。
杨云天忽然一笑,对着这女子勾了勾手指,示意对方进来,同时指了指对面的蒲团,让她坐下。
寒听雪愣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进去,在蒲团上坐定。格子间的阵法缓缓合拢,将外界的光线与声音隔绝在外。方寸之间,只余她与他,还有那块静静躺在青石台上的无灵胚。
杨云天开口了。一句话,让寒听雪瞪大了双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来说,你来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