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正反两面。正面刻着“淬火池”
三个大字,笔划凌厉如剑,与那“无涯崖”
如出一辙,出自同一人手笔。杨云天绕到石碑背面,反面仍旧是无锋真君留下的箴言,寥寥数语,却如刀削斧劈:
“烈火焚身,寒水淬骨;冰火九重,方显真锋。”
就在杨云天不断打量这块石碑时,寒听雪追了上来。
她不知晓自己为何要这样做,她更加明白自己的行为如同蚍蜉撼树——可方才那道剑意,却给了她极大的震撼。那不是寻常的剑意,是道的余韵,是某种她从未触及、甚至从未想象过的东西。她想要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她甚至有一种想要拜师的冲动,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寒听雪来到太叔身旁,小声询问道,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前方的杨云天听见,“我剑墟界何时出现了这样一位剑道大能?”
太叔给对方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一是因为自己也不晓得杨云天的来路,而就算知晓,他也不会多嘴讲给别人,以免引起人家的误会。
寒听雪见太叔三缄其口,又问道:“难道对方不是我剑墟界的修士?”
“您别老问老汉我啊。”
太叔被问得有些无奈,摊了摊手,“您有本事,当面去问啊。就算退一万步来说,是与不是的又有何干系?这世界大着呢,难道只许我界之人修剑?学无先后,达者为先嘛。”
“我不是这个意思。”
寒听雪连忙解释,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急切,“我是想问问清楚。对方若真是我界修士,便能想办法与对方产生联系,能时时向对方求教。若不是本界之人,那会麻烦很多。”
她说得委婉,可意思很明白——若杨云天是剑墟界的人,那就有根脚,有来历,有宗门,有师承,就可以顺藤摸瓜地攀上交情,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求教。若不是,那就麻烦了——一个没有根脚的人,你连找都找不到他,更别说求教了。
太叔人老成精,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可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那个意思:自己去问。他与杨云天也是萍水相逢,不过是一路的缘分,哪里有资格替人家许诺什么?
寒听雪沉默了片刻,忽然又开口了,声音更轻了几分:“对了,听闻太叔道友同样乃是铸剑大师,能否出手帮在下炼制一柄剑?”
太叔一愣,“你还有剑胚?”
寒听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面露无奈:“剑胚倒是有,可惜无灵。这块剑胚乃是从秘境之外购得,重新带回秘境之内的。本就打算再从秘境内找一块的,现在也只能用自己这块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原本这块是留给自己之用的。您也知晓,听雪剑现在虽在我手中,但它却属于宗门,不是我的。”
太叔“哦”
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自然明白——那些传承了数代的名剑,虽在当代剑主手中,却并非剑主私有。它们是宗门的资产,是传承的信物,是历代先贤的遗泽。你用它们,不代表你拥有它们。
寒听雪想要一柄真正属于自己的剑,一柄只属于她、只听命于她、只陪伴她的剑。这份心思,太叔懂。
“但老汉准备要炼那块带灵的。”
他犹豫着说道,“同时炼两柄,我担心那块再出什么茬子。”
他不是不愿意帮忙,是不敢分心。那五柄残剑中那柄失控的“金”
剑,已经让他心有余悸。若是再分心二用,万一出了差错,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不过你若是真打算炼制,那便与我等一道先去那养剑窟。”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那本就是不少剑师的第一站。老夫就算无法亲自给你炼,也能给你介绍几位熟人——老夫这张脸,还算好使。”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无奈,却也有几分真切的善意。作为剑师,与这些剑士本就没有什么利益冲突,这样的忙还是能帮就帮的,也算是结个善缘。
寒听雪听了,眼睛微微一亮,对着太叔郑重地施了一礼:“那便有劳太叔道友了。”
太叔摆了摆手,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去追杨云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