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之道,金木水火土轮转不息,他好像就没有现可以用单一兵器来承载。刀不行,剑不行,枪不行,棍不行——任何一件兵器,都只能承载“道”
的一面,而他如同修的是“道”
的全貌。
而作为自己的本命法宝——因果之眼,更不是用来与对方硬碰硬的。
它为辅助,为洞察,为窥见因果之网的全貌,却从不直接参与战斗。
自己如今反倒像是返璞归真,只用拳脚一道,法在内,体在外,没有了兵器出手的机会。
这件事一直都让自己觉得遗憾。他也曾经向往过,什么御剑飞行,什么布下剑阵大杀四方。
可真正走到这一步之后,却觉得自己与剑道当真是无缘。不是剑不好,是他走的路,剑跟不上。
还有一点——裁决之隙的那个白衣剑修。他似乎证明了,那条路也不是对的。
他修剑道,修到了极致,修到了被天道捕获、被锻打成傀儡的地步。他的剑能斩断因果,能劈开虚空,能在万军之中取上将级——可他自己呢?他自己被困在了那具完美的躯壳里,不生不死,不悲不喜,连“自己”
都快忘了。
那不是杨云天想要的路。
“怎么说也是几件宝贝。”
杨云天收回思绪,弯腰将那支已经插回去的残剑又给拔了出来,擦了擦上面的土,放入储物袋内,“收了。”
在这山头休憩了数日。冥界一行虽然短暂,却无时无刻不在奔波赶路,最后更是经历了一场大战,所谓身心俱疲。
这几日,他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云起云落,看着日出月升,看着那蒸腾的火灵气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这山顶如世外桃源一般,宁静、安详、与世无争,终于是将疲惫一扫而空。
杨云天更是借助着天然的地火,将那艘桃木舟好好祭炼了一番。
原本其样式虽平淡无奇,但行驶时那异动却无比邪性——黑烟滚滚,如一条黑色的巨龙拖在舟尾;枭鸣阵阵,如夜枭啼叫,如鬼哭狼嚎。
这本就是鬼木的座驾,这般邪性与鬼木倒也是般配,且对方常年在冥界那种地方,也不显得突兀。
可自己不是鬼木,且更不是在冥界。再这般姿态,这不将“邪修”
俩字明晃晃地印脑门上么?杨云天自诩也是正道中人,哪能这样。
于是乎,这艘桃木舟被杨云天一番改造,终于是变成了他想象中的模样。
虽然依旧还是一艘不大的木舟形状,可雕刻其上的鬼头变成了福禄寿三星,慈眉善目,笑口常开。
木纹中透露出的不再是阴森的幽光,而是青绿色的灵纹,一片勃勃生机之色。变化最大的就是那飞行时喷出的黑气——被五彩霞光取代,如彩虹般绚烂,如朝霞般温暖,俨然就是一副仙家做派,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声“仙人驾到”
。
杨云天给其取名为“仙人舟”
。
算是彻底圆了自己当年那个想要当“仙人”
的愿望。虽不是乘风御剑,但乘着这五彩霞光的飞舟,在云端遨游,看遍山河——不相伯仲。
做完这一切,杨云天便在这地火旁打坐修行起来。
一来是重新审视下识海内那三物,它们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只是“借宿”
,而是真正地与他融为了一体。
二来则是思索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办。有时候,选择要比努力重要。走对了,一步登天;走错了,百转千回。
就这般,在这“无涯崖”
的崖顶,两年时间一晃而过。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那蒸腾的火灵气依旧日夜不息地向上喷涌,那块石碑依旧沉默地站在那里,守着一个不知何时才会归来的约定。而杨云天,依旧闭着眼,坐在那地火旁,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