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前,自己已是元婴;五千年后,自己成了结丹;万年后,自己又变回筑基。这修为,竟是倒着长的。而从对方方才那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陌生。仿佛在对方眼里,自己从来就是这个样子,不分先后,不论新旧。
莫非这老和尚,也是活在时间里的?如同那株桃树一般?
杨云天没来得及深想——对方已冷笑着望过来了。
“哎呦,晚辈哪敢啊。”
他连忙收起思绪,赔笑道,“晚辈哪知道这猎物早被前辈盯上了。若提前知晓,借晚辈个胆子也不敢截您的胡啊。”
“这次不知,那上回呢?”
老和尚慢悠悠地反问,“一次算是误会,这第二次,你便是成心的吧。”
杨云天大喊冤枉。心里却道:第一次才是成心,这第二次,还真是误会。
“晚辈其实是在练习前辈所传授的法门。”
他眼珠一转,忙找了个由头,“前辈这一手偷天换日的功法,晚辈向往已久。见前辈时常用这一手摘取那些桃子,便也想试试。没曾想,这大水冲了龙王庙……”
他顿了顿,语气愈诚恳,“晚辈认罚。功夫没修炼到家,辱没了师门,甘愿受罚。”
“放屁。”
老和尚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你是说老夫这一门,专干那些偷鸡摸狗的行当的?”
杨云天一愣。光顾着攀关系,没想到把人家连带着骂了进去。他张了张嘴,正想着如何补救,就听老和尚又开了口,语气里倒听不出什么怒意:
“你都看到了?”
他顿了顿,“行啊,比老夫那些不成器的徒儿领悟得还快。不过——”
他斜睨了杨云天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挑剔,几分嫌弃,“你想入我门下,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算哪棵葱。”
杨云天早就听说此人性格古怪,从他这毫无逻辑可言的话语来看——先说你偷人家东西,又夸你领悟得快,再嫌你不配入门——翻来覆去,全无章法。此刻还是乖乖闭上嘴,听候落便是。
他便当真闭了嘴,安安静静地立在原地,如同一棵真正的桃树。
“说话啊,你还真当自己是棵树了?”
老和尚见杨云天站着装死,不悦地哼了一声。
杨云天这才回过神来,忙道:“我……晚辈当真是看到了。晚辈还看到,您就盯着那个鬼气森森的家伙薅,一薅就是八九回。”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只是晚辈不解,前辈为何要这般针对于他?”
老和尚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杨云天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考究,像是在掂量这个问题值不值得回答。
“才刚说你领悟得快,这又是一副愚蠢的模样。”
半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你自己想想,是为何?”
杨云天愣住。他想了又想,却现自己当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晚辈当真不知道啊。”
他老实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惭愧,“就连那几人的身份,晚辈现在心中还没谱。晚辈只是觉得——”
“那人似乎与晚辈有关。且那人此刻已然身死,还是因为晚辈的缘故。”
说到这里,他声音低了几分。那鬼修是他召去裁决之隙的,也是在那里被“修剪”
掉的。虽然不是自己动手,但若论因果,确实与自己脱不开干系。
“既然这样,晚辈无法对其补偿什么。”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只能帮他出一口恶气。这是晚辈所能做的极限了。”
他将实话说了出来。因为这本就是他所想——没什么大道理,没什么机锋算计,就是觉得该帮“自己”
找回这个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