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丝想了想,然后道:“它看不见我。”
杨云天一怔。
牵丝指了指自己的脸,“我在这儿。它在我手指上。但它不知道‘我’存在。”
“对它来说,手指就是世界的尽头。手指上面还有什么,它不知道,也想象不出来。”
她顿了顿,忽然指了指天。
“就像……天上面还有什么?我不知道。我猜你们也不知道。”
“可如果有一天,有个东西——比我们大得多,像我们看着蚂蚁那样看着我们——它会觉得我们有多傻?”
杨云天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刚才还在想的那件事——在某个更高的视野里,是不是也有什么存在,正看着他们在蚂蚁的圈里绕来绕去?
牵丝忽然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
“我刚才说,让它抬头就能知道自己在绕圈。”
“但其实……我让蚂蚁抬过头。”
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愧疚。
“结果你也知道,头断了。”
她低下头,看着那只还在爬的蚂蚁。
“我不知道它抬头的时候看见了什么。但肯定很疼。”
沉默。
很长的沉默。
杨云天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意识到,这个总是被挽歌说成“装小孩”
的女子,其实比很多人都要想得更多。
她只是不愿意用那种“玄而又玄”
的方式说出来罢了。
牵丝忽然抬起头,看向杨云天。
那双眼睛清澈得像个孩子,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藏着什么很深的疑问。
“所以有时候我在想——不知道,也挺好的。”
她看着杨云天,一字一句问道:“你知道的太多了,会不会也疼?”
杨云天愣住了。
这一瞬间,他忽然想起萦怀说的那些话——关于影子,关于门,关于那些他看不见的因果。
他想起自己结婴时惊鸿一瞥的琅嬛书海,想起那卷只展开了一半的卷轴。
他想起凤皇说的“火”
,龙皇说的“脉”
,想起萦怀说的“空”
。
他知道的,确实比旁人多。
但多出来的那部分,真的是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