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丝终于忍不住了。她张了张嘴,插进来一句:
“琅嬛?你结婴的时候,跑去看书了?”
杨云天没有理会她。他甚至没有转头。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那片虚无的天光里,落在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
“那些卷轴,大多数都是闭合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灰扑扑的,和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我看不清它们,但我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
“像是……有很多东西,就摆在那里,但你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有一卷……”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飘忽。像是一缕烟,风一吹就会散。
“只有一卷是特殊的。”
“它就浮在我眼前不远处,着淡淡的光。那光芒很微弱,但在那片黑暗里——”
良久,才补上最后几个字:“就像一盏孤灯。”
萦怀的呼吸忽然轻了几分。那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极轻极轻的变化。
杨云天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慢,像是在触碰一件极易碎的东西。
“我想伸手去展开它。”
他沉默了一瞬。
“但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卷轴的时候——”
“意识被猛地拉了回来。”
“我结婴了。”
他说完这句话,沉默了很长时间。
萦怀也没有说话。
牵丝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屋里只剩下窗外的风声,和远处隐隐约约的鸟鸣。
然后杨云天收回目光,看向萦怀。
他的眼睛很平静,像是刚才那些话,都是另一个人说的。
“你刚才问我,‘如果连影子都没有,手还存在吗’。”
他想了想,继续道:“我不知道答案。”
“但我好像去过——”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确认自己要说的话。“那个‘没有影子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