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很淡,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不是遗憾,不是无奈,只是陈述。
“我每天看着它——日出日落,潮起潮退,人来人往,事生又结束。这些我都看见了。”
她的目光落在周围那片被阳光照得亮的树叶上:“但我依旧看不清。”
杨云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只见她伸出手,让树梢间穿过的阳光落在掌心。
那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白皙的手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地面也投下一道影子——她的手影,五指分明,静静地躺在地上。
“你看见什么了?”
她忽然问道。
杨云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着那道影子。
“你的手影。”
“嗯。”
萦怀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那道影子上:
“我也看见了。但我还想看见那个让影子出现的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从影子上移开,落在自己的手上:“这只手本身。”
她收回手,影子消失了。
“可我看不见。”
她的声音很轻:“我只能看见影子。”
她转过头,看着杨云天。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也看不见波澜。
但杨云天却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孤独。
“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就是一道巨大的影子。”
“我能看见它的轮廓,它的起伏,它的明暗变化。但让它成为这个样子的那个‘东西’——”
她顿了顿:“我看不见。”
杨云天沉默了一会儿。
他忽然明白萦怀在说什么了。
那不是疑问,是困惑。不是求索,是困顿。
“你觉得有那个‘东西’?”
他问。
萦怀没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又伸出手,让光落在掌心,看着那道重新出现的影子。
那影子静静地躺在地上,随着她的手微微晃动,像是活着,又像是死的。
她看着那道影子,忽然问道:“如果连影子都没有,手还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