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是何时进来的?他全然没有察觉。
警惕瞬间涌上,他的身形微微绷紧,灵力暗中流转。可当他看清那人面上的兔面具时,那警惕之色又退去了大半——他认得这面具,当初杨云天昏迷时,他曾去药房探视过。
但退去大半,不等于完全放下。他的手依旧保持着随时可以出手的姿势。
“原来是道友回来了。”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原本听醉山说道友苏醒,还想亲自去看看你,却又听说你不辞而别。道友今日……又是所谓何来?”
他一边说,一边暗自打量。
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杨云天坐在那里,周身没有一丝灵力外泄,与凡人无异。当初在药房探视时便是如此,今日依旧如此。
可若真是凡人,如何能无声无息出现在这大殿之中?
巧拙真人心念电转:此人修为,远胜于我。
来路神秘,突然出现,不知是福是祸。但既然看不透,不如主动示好,先探探口风再说。
杨云天放下茶盏,看了他一眼。
“早就听醉山几人提过真人大名,”
他语气平淡,“今日一见,倒也是名副其实。”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巧拙真人却听出了那丝若有若无的……调侃?
真人。
这称呼在他这儿是自封的,几位同道抬爱,也就这么叫开了。可他心里清楚,真人这二字,通常是结丹以上修士才配用的。他一个筑基中期,在这偏远之地叫叫也就罢了,若放到那些真正的大地方……
他面色微红,轻咳一声:“都是几位同道抬爱,在下也知这等称呼犯了忌讳。不过天高皇帝远,也没人在乎这个。”
他顿了顿,看向杨云天:“道友您……”
“我也不知道我为何而来。”
杨云天打断了他,语气里透着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茫然。
“如今根本没有任何目的。就是想问问真人,能否借间静室,让我这个无根之人有个方寸落脚之地?”
巧拙真人愣了一下。
借静室?就这么简单?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
“这……”
他斟酌着措辞,“道友若真的下榻本宗,老道我欢迎还来不及。可是……”
他叹了口气,手中的玉简捏得紧了些。
“可是我天水阁,马上就要被别人‘拿’走了。恐怕到时候道友也无法安生修养。不如……还是找个他处吧。”
杨云天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