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天眉头微皱:“没听过慕容家?那……慕容笼此人呢?”
“复姓之人本就少见,复姓的家族更无大家族。”
皇帝摇头,“您说的这人,我从未听闻。”
杨云天怔住。
慕容笼不存在?
那意味着——
他当年带着幼弟闯荡江湖的起点,那场改变他一生的惨案:慕容笼突破时走火入魔,失手误杀了他父母与杨家村数口人……
这一切的前提,是慕容笼这个人存在。
可皇帝却说,从未听过。
“那……”
杨云天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你父母健在?家中还有何人?”
“自然是不在了。”
皇帝摊了摊手,语气平常得像在说此间天气,“爹娘皆寿终正寝。他们儿子给他们打下这般‘家业’,老两口临终那一刻,脸上还带着得意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乃是独苗。爹娘生下我之后,便再没给我添个弟妹。算命的说了,我乃真龙之资,独占福气,留不得半点给别人。”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释然:“哈哈哈,这样也好。少些姊妹兄弟,省得日后闹出兄弟阋墙,让人头疼。”
杨云天没有再问。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听这个与自己同名的人,一点点讲述他的人生。
那人生里没有慕容家,没有那场横祸,父母健在,寿终正寝。
那人生里没有弟弟阿仁,没有那些年带着幼弟东躲西藏的漂泊。
那人生里没有修仙界,没有修士,没有古魔,没有五无之阵。
只有一座打下的江山,一个凡人的顶峰,一双临终前还带着得意的父母。
比起自己这一生……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幸福”
。
二人兜兜转转,走过了村落,走过了田野,走过了那五柄巨剑投下的绵长阴影。
一日之后,他们再次回到那黑球边缘。
杨云天停下脚步,望向那团悬浮于半空的黑暗。
“我答应过你,不会对你出手。”
他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像在对自己告别:
“你离去吧。”
身后沉默了一瞬。
随即传来皇帝略带迟疑的声音:“道友……您唤我们来的。此间事了,也该是您打开通道,让我们离去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