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施主的未来——那个已经走得很远、站得很高的‘你’——他必须回去,亲手将那些已经确证为‘错误’的支流,一条一条堵死,填平,抹杀殆尽。”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极淡的、近乎玩笑般的轻松:
“否则,会出天大的乱子。”
杨云天听着。
他想起白衣剑修消散前望向自己的最后一眼。
那不是怨恨,也并非不甘。
“便如……那天道傀儡一般?”
“是极。”
和尚轻轻颔。“便如那天道傀儡一般。”
他顿了顿,那平静如古井的面容上,竟破天荒地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所以施主也无需过于忧心。大胆往前走便是了。”
“错了,那便认错。”
“认了错,便安心等着被修剪便是。”
他的语气,轻得像在说“明日若是天晴,便去山间走走”
。
杨云天却在这一刹那,感到一股从尾椎窜至天灵的、彻骨的寒意。
他猛然抬头,死死盯住和尚,“……那我。”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问一个不该被问、却又不得不问的问题:
“我到底……要做什么?”
和尚静静地回望着他。
那双历经轮回、见证过无数次生死离别、也亲手送别过无数个“自己”
的眼眸,此刻无悲无喜,澄澈如秋水映月。
“贫僧如何知晓。”
他的声音平静得出奇。
“贫僧只知晓,和尚这条路——不对。”
他顿了顿,终于渗出一丝极淡极淡的、属于“人”
的情绪。
那是一种“终于可以不用再走了”
的、漫长的疲惫。
“和尚这一生……不,和尚这三千七百余生,所求者,唯有一事。”
他望向不灵之地中央那道被祭坛镇压的裂痕,望向裂痕之下那具早已化作剑胚、与五柄巨剑遥相呼应的“第一世”
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