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男子眼中最后一点属于“交流”
的波澜也彻底归于死寂,只剩下面对无可救药之物的纯粹漠然。
他甚至懒得再解释,只是从牙缝间挤出一句冰冷到极致的叹息,仿佛陈述一个无可更改的事实:
“……蝼蚁终归是蝼蚁。夏虫,不可语冰。”
一旁的和尚适时接话,声音依旧平和如古潭,却为这陷入僵局的沟通铺下一道台阶:
“阿弥陀佛。剑仙施主之意是,我等应召而来,所为唯一之事,便是助施主你,完成‘镇压古魔’此一心愿。
此愿,即为施主你心念所系之‘果’,其名便是‘镇压’。”
他目光澄澈地望向杨云天,耐心解释道:
“然则,‘镇压’之具体形态、本质内涵、施行道理,却须由施主你亲口‘描摹’界定。
你心中对此‘果报’的理解——无论清晰明确,还是混沌模糊——皆是我等四人随后行动时,唯一可依循、可实现的‘图样’。你若不‘描摹’,我等便如无的之矢,空有力而不知向何处施为。”
杨云天闻言恍然,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茫然与自我怀疑。
他紧锁眉头,竭力回溯记忆中早已烙印于心的两幅图景——不灵之地四周,与镇魔渊底,那两座以非金非木、似有还无的玄奥之力构成的旷世镇压之阵。
那力量乎他理解的五行范畴,晦涩难言,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具体的方法……我、我暂时也未彻底想透该如何施为。”
他坦言自己的窘迫与无力。
随即,一个更根本、更令他困惑的问题涌上心头,让他忍不住追问,
“况且,若最终的镇压之法,须由我此刻‘描摹’而成,而我‘描摹’所参照的蓝本,却是那早已存在于过去的镇压之景……此法究竟源于何处?
岂非又落入‘镜中照镜’、无限循环之虚妄?这镇压之法……那最初的创者,究竟是谁?”
他仍在“因前果后”
的单一线性链条上苦苦追寻,执意要为这个可能本就浑然天成、尾相衔的“环”
,寻找一个确凿无疑的“起点”
。
剑修闻言,竟以手扶额,仿佛连斥责与嘲讽都显得多余而浪费。
他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冰冷刺骨、充满失望的判词:
“……朽木。当真,不可雕也。”
“啧啧啧……”
一旁的鬼修出毫不掩饰的讥笑声,飘忽的声音里满是戏谑与看热闹的愉悦,
“跟你掰扯了这老半天,口水都浪费了。
还没明白?此地‘裁决之隙’,时空规则特异,根本不沾你原先世界里那套‘空亡’悖论的边!
即便眼前真是个尾相衔、因果互锁的死结,在此地,能将它解开、理顺、或直接‘处理’掉的手段,又何止千种万种?”
他飘近一些,虚幻的面孔上仿佛能看出嘲弄的表情:
“看来你是半点儿都没从原来那坑里跳出来……思维还死死捆在那条破线上。
说你只知低头盯着脚下那一寸路,却不知路从何来、通向何方、甚至不知自己正站在什么样的‘地’上,都算客气的了。”
令杨云天颇感无语的是,鬼修话音刚落,躲在他身后的皇帝竟然也下意识地、深有同感般,跟着点了点头——通过那奇异的心念连接,他此刻被动共享的,正是一种“俯瞰全局脉络”
而非“陷于单一线索”
的更高的视野。
杨云天猛地侧,没好气地瞪向这位“临时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