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虚空而立,距离杨云天不足一丈,依旧保持着出拳的狠辣姿态,眼神中的凶戾与残暴清晰可见,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万物俱寂,唯余黑球悬浮,与球中一人一魔定格的身影。
杨云天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彻底震慑。
古魔,那毁天灭地的存在,此刻就定格在他身前不足一丈之处。而他自己,连同这尊古魔,以及那直径万丈的漆黑球体,仿佛被从原本的时空中生生切割了出来,囚禁于此。
球体之外,翻腾涌动的海浪被凝固成晶莹剔透的蓝色雕塑,一只展翅欲掠的海鸟悬停半空,羽翼的每根绒毛都清晰可辨。
一切都陷入了永恒的静止,唯有这片绝对的黑暗,以及黑暗球体中尚能活动的他,如同处在时间洪流之外的一道诡异夹缝。
然而,这掌控时间般的奇异局面,其代价终于在他心神稍定的此刻,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轰然爆!
“呃——!”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滔天剧痛,毫无征兆地在他识海中央炸开!
那不是肉体的伤痛,而是构成“自我”
的神魂本源被强行撕裂、重组后产生的恐怖反噬!
杨云天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扔进了布满尖刺的磨盘,被反复碾压、穿刺。
他连一声完整的嘶吼都无法出,只能如同被扔上岸的鱼,又像是被沸水灼烫后蜷缩的大虾,痛苦地倒伏在地,双手死死抱住头颅,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蠕动。
不知在这极致的痛苦中煎熬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万年——当杨云天再次勉强睁开被汗水与生理性泪水模糊的双眼时,他看到那枚熟悉的、骨质森白的兔面具,正静静地悬浮在他面前的面空中,散着清冷而柔和的光晕。
识海中的撕裂感并未消失,只是那足以令人疯狂的峰值似乎稍稍退去,让他得以在剧痛的余波中获得一丝喘息的间隙,并开始“习惯”
这种持续性的折磨。
他颤抖着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抓住那悬浮的面具,将其紧紧按在自己的脸上。
“嗡……”
面具与肌肤接触的刹那,一股清凉,仿佛能抚平神魂褶皱的奇异力量,自面具深处流淌而出,丝丝缕缕地渗入他剧痛的识海。虽然无法根除痛苦,却让那折磨的烈度明显减弱,混乱的思绪也得以勉强凝聚。
当杨云天终于强忍着脑海中持续不断的钝痛,摇摇晃晃地重新站直身体时——
“咔嚓!”
“咔嚓!”
……
接连四声清脆而空灵,仿佛琉璃盏被依次敲碎的声响,自这寂静黑色球体的四个方向——前后左右——同时响起!
杨云天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声音传来的四个点位,那原本浑然一体的黑暗“球壁”
,空间竟如同镜面般寸寸龟裂、破碎!裂痕之后,并非外界的凝固景象,而是一片深邃的、流转着微弱星光的混沌!
紧接着,四道身影,几乎同时,从那破碎的“镜面”
后方,各迈出一条腿,踏入了这诡异的黑色球体空间之中。
待他们身形完全显现,杨云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来者共有四人,皆身着样式古拙、质地不明、与当世截然不同的古怪服饰。他们身上的灵力波动强弱不一,修为似乎参差不齐。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脸上——
赫然都戴着与杨云天脸上一般无二的、散着清冷光泽的——
兔面具!
四位神秘的面具客,如同跨越了某种无形的界限,静默地立于这时间夹缝之中,面具下空洞的眼眶,齐齐“望”
向了中央的杨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