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除了我之外,那位封之微,似乎也隐约知道些什么。
毕竟您都亲自为她延寿了,想必总该透露过一二。再加上她本身就以卦术入道,一身推演卜算的本事,不亚于其师尊——也就是您的忘年交‘窥天童子’。
没准她知道的内情,比我想象的还要多些。只是我与她之间,像是某种默契,从不深谈关于洛兄您的事,倒也真是怪哉。”
“行了行了!”
杨云天只觉信息量过大,脑仁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你今日带来的这些消息,够我好好消化一阵子了。慢走,不送。”
“这可是我的园子……”
王也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又恢复那副笑嘻嘻的模样,
“成,那您先歇着,清静清静。弟弟我再去给您打探些消息来。”
说罢,他便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满意足地晃悠着离开了,显然,探查并调侃杨云天的“私隐”
,对他来说是件乐在其中的美差。
……
杨云天在这幽静的皇家园林中枯坐了半月,试图平复心绪,然而那股莫名涌动的烦躁感却并未消散,其源头,清晰无误地指向了万岛域。
原本只是打算待跨界传送阵建成后,重返万岛域乃至故乡,寻访故人旧迹,略解思乡之情。
岂料在错乱的时空因果之下,“未来的自己”
竟留下了如此一个剪不断、理还乱的烂摊子。
关于身份错位、故人情债这些私事,倒也罢了。终究是至亲至爱之人,关起门来总能有办法说开、消化。
但自打从王也口中听到“古魔”
二字,他才恍然惊觉,这才是令自己心绪不宁的真正症结所在。
他是亲身经历过与古魔战斗的。
千余年前,正是在粉碎古烈阴谋之后,他与几位同伴前往秦域边缘的蛮荒之地,意外遭遇了一头被界面裂隙无意中“甩”
入此界的古魔。
那不过是一头元婴期的古魔,竟让七八位人族元婴修士联手都难以抗衡,险些死伤惨重。
当年,那尊古魔便凭借其逆天到令人绝望的恢复能力,几乎横扫全场。最后若非他将穴蛟匕暗中借予窥天童子,冒险激出一丝“空亡”
之力,恐怕整个秦域都将面临一场灭顶之灾。
如今想来,那可怕的恢复之力,是否便是王也先前所提及的“不死”
特性?
想到这里,杨云天心中那丝不安陡然放大。
他终于不再枯坐,霍然起身,决定暂时抛却脑海中那些纷乱烦人的私事,先去查看跨界传送阵与宗门基地的建设进度。
找到悦萱时,她正全神贯注,身前一枚枚玉简流光般闪过,似在飞快地整理归纳并记录着各项事宜。
见到杨云天,她嫣然一笑,手上动作却未停:
“他们几个啊,难得清闲,还都在外头疯着玩呢。我觉得,既然我们费了那般周折、冒了偌大风险才将‘定界石’取回,这传送阵还是早些建成,大家方能早些安心。”
“你啊,就是个天生劳碌命。”
杨云天走到她身边,语气带着怜惜,“该歇息时,也要懂得歇息。”
“你我二人,本就分工不同嘛。”
悦萱抬头,目光温柔而坚定,“你负责在外闯荡,挣下这份偌大的家业,却又不喜、也不擅长这些琐碎打理,那自然就得我来接手。
放心吧,我有分寸,不会累着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