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精神一振,齐齐抱拳:“遵命!”
有这样一位既顾念自家兄弟、又敢为部下撑腰扛事的领,对天罚营而言,实乃大幸。
“好了,今日议事到此为止。诸位先且退下。清浅留一下。”
杨云天挥了挥手,待众人行礼离去,宫室中很快只剩下三人——他自己,以及被他特意留下的悦萱与狐清浅。
洛依依本想赖着不走,被杨云天一个眼神瞪了过去,只好撅着嘴,悻悻然退出了门外。
留下狐清浅,自然是有事相询。
留下悦萱,则有多重考量:一来狐清浅容颜妩媚,若孤男寡女独处一室,难免惹人闲话,尤其要防着王爷那张闲不住的嘴;二来悦萱身为大统领,营中要事无需瞒她;三来,此事关乎狐族家事,旁人不必知晓,但悦萱在场,既作见证,亦显坦荡。
二女心下明了,杨云天特意留人,必有要事。狐清浅微微欠身,姿态恭谨,静候吩咐。
“不必如此拘礼。”
杨云天率先开口,语气温和,“你我虽相识于微时,但在甲子秘境中也算同历生死。如今你更是营中大将,何须这般见外?”
狐清浅抬眼看向他,身子虽直了直,神态却依然恭敬——这道理再明白不过:若真是二人独处,她或许还能自在些;可眼下“正主”
就在一旁坐着,她哪敢有半分逾矩?
“甲子秘境一行,你本是为寻狐族老祖而去。如今老祖寻回,这百年间……状况如何?”
狐清浅虽不解杨云天为何突然问起此事,仍如实答道:“回大当家,老祖这百年来时好时坏。清明时与常人无异,甚至精神矍铄;可一旦作,便神智混沌,连族中至亲也辨认不出。
这些年来求医问药无数,皆束手无策。后来托大统领的情面,请凤皇陛下看过,也只说是失了一魂,无药可医。”
“半梦半醒,半痴半癫……那是自然。凤皇诊断无误,说‘无药可医’亦无错。”
杨云天点了点头,似在为这段公案定下基调。
狐清浅一怔,正欲再言,却被杨云天抬手止住。
“失魂之症,确无药石可解。但若能寻回那丢失的一魂,便可自愈。”
说着,他自怀中取出了那枚温润的佛家念珠。
这念珠之中,除了沉睡着“天妃”
,还封存着狐族老祖遗失的那一魂。
“当年我与那和尚踏入秘境最后的浮岛,你与陆仁并未同行。和尚从‘摆渡人’手中,夺回了你老祖被强掳走的魂魄,托我带回。”
杨云天的声音带着一丝久远回忆的悠远,“只是你也知道,阴差阳错,直至今日我才得以归来……此事,耽搁了百年。”
言罢,他凝神催动念珠,从中牵引出一缕淡若烟霞的魂光,轻轻送至狐清浅掌心。
他自己也是方才记起阿斐时,才猛然联想起——这桩百年前的承诺,竟也一直未曾兑现。
狐清浅怔怔望着掌心那缕熟悉的魂息,原本站直的身子骤然一软,“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已带哽咽:“清浅……谢过大当家!谢过大当家!”
这百年间,眼看老祖救回却受尽失魂之苦,她心中何尝不煎熬?如今曙光乍现,如何能不激动?
“只盼你不要怨我,隔了这百年才将此物带回。”
杨云天摇头苦笑。自己这一趟旅程,还真是因果缠身,旧债累累。
“清浅不敢!”
她连忙抬头,眼中泪光犹存,“大当家消失百年,必有不得已的苦衷。您归来后先便处理老祖之事,这份恩情,清浅永世不忘。”